牧清流抬眼。

半屋子的吐槽气泡已经消失了不少,已经没有新的继续产生。

说明宋寅不再发出心声。

“宋寅,”牧清流很可以肯定,小植物人一定是特别痛苦的。

痉挛机要不停地针对病患的肌肉进行高强度刺激与按摩,以防植物人躺在床上太久,浑身的肌肉功能退化。

宋寅拒绝伸舌头。

心底小小声说,【我撒谎了,植物人其实一点也不好玩,我一直只是在伪装坚强而已,若是有能死的机会,其实我也很愿意去死。】

牧清流知道人在各种情境之下,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感情,更迭交替。

有的时候分明在笑,其实内心的悲伤正在不断涌出,有的时候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其实存在内心的决心一丝不曾更改。

人的情绪便是这世间最捉摸不定的东西,就像是一盒酒心巧克力糖,没有张嘴吃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口味的。

牧清流正是如此一个,连张口品尝出百般滋味的机会也没有的人。

他被人类情感的大门隔离在外,看着门内的人哭笑怒骂,百转千回,而他自己则冷眼旁观,心生疑惑。

究竟,如何才能像宋寅一样,从内心开始到万般表情,永远大哭大笑大叫大闹,精彩纷呈呢?

牧清流将痉挛机的另一个触头贴在自己的脸侧。

医生护士完全都来不及喊停。

牧清流英俊非凡的面孔宛若被电流刺入骨缝,强度极高的痛楚使得面瘫也得抽一抽嘴角。

牧清流一半俊美的脸发烫发红,严肃道,“这个东西以后要少用。”然后打横抱起宋寅,“今天给我老婆请个假,我带他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