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大家都是半截入土的年纪,功名利禄还不如一碗烈酒,早就不是当初雄心壮志跟着赫南太子打天下的光景了。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想要在黄土没顶之前出了那口气!
“末将只想死后能光明正大埋入祖坟。”秦达沉声道。
他与赫南太子划清界限,为人不齿,是为了保存手上这支凤翎军,而后他亲见族老,被族里除名,亦是为了保护家人。这些年除了义子秦诚和手下的小兵们陪伴左右,他的确称得上孤苦伶仃。
如果此行能够洗刷老主人和凤翎军的污名,他就能回乡祭拜爹娘。不过……
秦达目光柔和地看着青年,叹道:“主子不必烦恼,咱们兄弟几个既然跟着您反了,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您要是不稀罕明华宫,咱们大不了就带着家小往北或者往南,天大地大的,还怕没地方待?”
秦凤楼忍不住笑,笑意到了眼里却只剩苦涩。
这不过是秦达在安慰他,他都知道。
秦人故土难离,何况八万多人,总有亲眷难以带走。他起事前考虑过,皇帝,他是没兴趣当的,可凤翎军是他无法躲避的责任,他总得保证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而且得比以前过得更好。
“阿叔的想法,回风明白了。”他语气温和,眼神如同坚冰。
希望小皇帝的觉悟足够,也省得他“大义灭亲”。
明华城下,秦达驾马来到阵前,一支带着鸣镝的利箭呼啸着射向箭垛上的旌旗。很快城墙上就燃起了一簇簇火把,士兵们纷纷跑向令箭的方向。
那封“家书”自然递到了负责守城门的右统领手里,对方不敢自专,命人快马加鞭送至明华宫。
结果正如秦达所料,黄逸辰已死,小皇帝在此危机时刻反而收回了权柄,他看着手里的白绢,眼眶微红,心情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