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人就是学不会拒绝他,总是逼着就后退一些,再退一些。

秦凤楼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柔和之处,恐怕他自己也没察觉。

有一个人无底线地接纳他,包容他,感觉实在不错。

他起身舒展了四肢,随手系上衣带往外走。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

秦凤楼负手看着远处,十几个小僧人捧着经书匆匆而过,应当是去上晚课的。这时,什五从走廊里的阴影里走出来。

“主子,”什五低头,“我让人去山下打探了一圈,据说是从府城那边传下的密令,叫收集贺固安的旧日言论,最好再有些人证物证。”

秦凤楼神色不变:“我让你办的事呢?”

“办妥了,我给足了钱,又吓了吓店主和他的两个小伙计,他们已经连夜关店往关外走。”

什五犹豫片刻道,“至于贺固安的老母亲,暂时还无人去骚扰她。但若是有人要威胁贺翰林,从他母亲下手是早晚的事……”

他向秦凤楼请示,“您只让我去查看,如今是否要秘密迁走贺氏?”

秦凤楼沉吟不语。

他们现在山高路远,无法马上知晓京里的情况,自然也无从分析到底是哪方势力对付这位无权无势的翰林。

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这绝不是最上头那个小皇帝的意思。贺固安既然进去了翰林院,小皇帝应当是抱着栽培他的念头。

上位者只要不是昏庸残暴,都不至于在意那些隐晦的区区言论,何况到底有没有都未可知。除非皇帝要搞谁,文字对文人来说是最易于做手脚的地方。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朝廷上各方势力,无非也就是四个藩王,还有内阁两派。至于地方上的蝇营狗苟,都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