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仰头望着铁栅栏外破碎的月影,笑了起来,“这天下的读书人啊,入仕之前都怀揣着同一个梦。”
那笑声尤为悲怆,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往上而去,似是想要抓住那点点月光,虚声呢喃,“但这终究只是梦。”
月色悄然,无人相应。
他无数次逃离这方寸之地,却发现只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另一个囹圄。
那广阔之地充斥着诡诈与虚伪,他曾痛恶的一切占据了瀛洲,入目唯有疮痍遍身。而他偏偏见着那满目伤痕是自己手里的利刃,一道又一道地亲手划上去的。
他虚无缥缈的梦犹如那遥不可及的月光,唯有于酒中才可尽情编织,才可一霎握住。
“可梦从来都是让人去实现的,不是让人沉迷的。”江扶风盯着失魂落魄的通判驳道。
“我知道!”他有一瞬尤为恼怒,却是不知该恼戳破他心事的江扶风,还是他自己。
不多时,通判平复了心绪,“事到如今,不管我如何做……都已是一败涂地。”
他自嘲地笑了笑,望着江扶风道:“或许我该阻止你,甚至杀你灭口……毕竟身为朝廷要员的你已是知晓瀛洲内幕。但我又很清楚,即使朝廷不知,那百越外贼也迟早一日会吞并瀛洲……”
“你既已知晓如今瀛洲的境遇,何不将功赎罪,给瀛洲一个折罪的机会?难道你想见皇上降罪于瀛洲,瀛洲为天下人责骂,还是说,你更愿让瀛洲身陷外族的俘虏?”江扶风字句顿挫地强调着。
通判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