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风只觉窒息之感一霎爬满她的胸口,犹如溺身水中,又寒凉无比。随即冰凉指尖握着的书卷啪嗒一声落于地上,她哑声说着,“我安排一下,去楚州。”
楚州,未明的天光仍呈迷蒙,混着茫茫水雾。
“嗒,嘀嗒——”
随着冰冷的雨露跌落柳臣布满血污的面庞,他眼皮微动了动。
此番柳臣卧在一河边泥石滩处,其旁是洪水冲刷留下的杂乱不整的碎木与残物。而他素日里整洁的衣衫已被刮破好些口子,搅着黏腻的泥尘。
不时漫过的水线浸着他污迹累累的手,依稀可见那手臂处渗着点点殷红。
“咳,咳咳咳……”柳臣从混沌之中睁开眼,喉间呛着难耐的水,随后他勉力拖着沉重的身体,援着河畔的石一点点站了起来。
而仅仅是这看似再为简单不过的动作,柳臣却觉浑身的疼痛像是要将他压得难以动弹,他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挺直了脊背,端详起了前处之地。
入眼是一沿河而建的村庄,背倚着的群青绕于云间,浸着微雨,烟气缥缈。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前,接而便见一扛着锄头的农夫正从阡陌之中哼着小曲走来。农夫瞧见了他,歪着头疑惑间,还是好奇地走了来,问道:“外乡人?”
农夫肤色黝黑,个矮身壮,所用是为当地方言,却不想柳臣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亦用方言回答了他,“在下是从淮阴城中来的,不慎掉入了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