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眠哦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蓦地伸出两只缠得像纺锤的手,一左一右捧起伏商的脸颊, 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样,还烧吗?”他心如止水——至少表面心如止水地问。

伏商那双狭长锋锐的丹凤眼唰地一下变成了两颗桂圆, 呆呆地看着他,赧然的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上。

人类有多久没有这样主动地碰过他了!?

“哥哥,你……”伏商有点发怔。

姜朝眠飞快地放开他,掩住狂跳的心脏缩回去,若无其事道:“没烧了吧?”

姜朝眠人是没烧了,现在换成了伏商烧得慌,心烧。

他当然不肯就这样让他随便揭过去,追上前双手把人困在中间,头往前一凑,就要拱上去再多讨几回更深的亲昵——

门嘭地一声被人撞开,紧随其后的是熟悉的声音。

“姜兄!姜兄!!姜兄我来看你了!!!姜兄你好……”

端木华往里冲了一半,戛然而止,尴尬地维持着竖扎马步的样子,停在半道上,“……些了……吗?”

姜朝眠在听见声音的一刹那,就慌慌张张把伏商推了出去,伏商是一点没防备,整个人仰跌过去,撞上了身后的床板。

他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端木华。

端木华后颈汗毛直冲云霄,声音小得像蚊虫叫唤:“我……我来得不是时候?哈,哈哈,我……我这就走,你们忙、先忙……”

“等等!端木兄留步!”姜朝眠坐起来叫住他,面颊绯红但神色正直,“我们不忙!刚才是小伏在给我上药,已经结束了。”

说着还用力给伏商递眼色,让他赶紧把客人请过来坐下。

伏商一脸杀气腾腾,砰地扔了把椅子过去。

端木华颤颤巍巍坐下,夹手夹脚把自己缩成一团。

仿佛在等待接受审讯。

姜朝眠被伏商扶起来,靠在对方肩上,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而且看起来好像还知道他生病了。

端木华偷瞄了伏商一眼,规规矩矩答道:“是伏……梁渠大人告诉我的。”

姜朝眠惊奇地看向伏商。

为了守住伏商的身世秘密,就连他自己也不曾对端木华透露过分毫,甚至不敢联系他,担心因此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伏商怎么会相信端木华一个外人?

端木华也感动万分:“是啊,想必梁渠大人一定是被我和姜兄之间纯真坚实的友情所打动,所以才对我交付了宝贵的信任!”

伏商冷冷道:“你背叛了我也没关系,到时候,把你们端木家的人都杀干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