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地:“宣太医啊!”

现场乱作一团,不知是谁尖锐着嗓子高喝两声:“对对!太医!快去请太医来!”

人群攒动。

好几名内侍无头苍蝇似的,几次撞在一起,最终颤巍跑走:“太医!太医!”

初棠手指被人捏了捏。

阿绛挽起虚弱的笑,如常明媚,她无力吐出气音:“我就说国师不会失算。”

她轻咳两声:“别哭了,我这衣服好看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初棠声线发抖。

“成王败寇,如果可以,请让我哥哥离开得体面些,他其实很高傲的。”

夜里的霜风吹来,如在哭泣。

地牢,踉踉跄跄跑进个淤泥斑驳的身影,那人未见惊惧,趔趄穿过腥臭翻涌的甬道。

他一脚踹开最里面的牢门。

“什么泣血不泣血的!”

初棠一把甩出怀里的玉块。

玉被摔得破碎。

玉屑溅起划过中年男子的脸颊,叫人懵懵怔怔,不知何解地虚弱抬头。

“那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化学反应!蠢蛋!我帮你找出原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初棠抓着人发疯似的怒吼:“你杀错人了!”

锁链拖动,发出些框框将将的声响,中年男子终于似回神那般微微睁眼。

“你杀错人了!”

“你满意了吗?”

“你女儿无辜!我的朋友就不无辜吗?你们都是刽子手!你们都该下地狱!”

狰狞紫筋在那纤细颈脖鼓起。

初棠脱力松开那人,他无助跪坐而落,五指抓向地面,企图捉住什么。

残破的碎片割裂掌心肌肤。

血迹一点一点渗出。

“你……?”

中年男子眼球混浊,惨白的唇蠕动,艰涩吐出几个字:“说什么?”

“到底是给你透露的消息?告诉我!我求求你,快告诉我啊。”

“到底是谁?”

“求求你告诉我啊!”

一声一声哀求落入人耳,中年男子也愈发苦痛挣扎,杀错人了?他也杀错了人?

漫长的寂静过后。

他吃力抬手,咬破指尖,艰难挤出几滴血来,在地面写下几个字。

他嗫嚅句:“对不起。”

这道歉声后,男子倾尽全力咬舌自尽。

初棠爬过去,他慌慌忙忙偏着头,映入眼帘的那几个血字却叫人不可置信愣住。

“不可能!”

“你骗我!”

“不可能!那是她哥哥!她哥哥那么疼她!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别死啊!醒醒啊!”

他愤愤摇晃那气息全无之人。

“你给我起来!”

初棠的手被人轻轻拽了拽,有人拉起他。

人影模糊。

但他还是勉强看清,是南风。

绝望中的人,终于窥见天光,初棠一把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神医大哥?你快救救他,不对!你救救阿绛,快,我们去救她。”

他使尽浑身力气扯人:“救人!我们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