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下了好几场雨, 楚旭平说往年到了五月份,雨要断断续续下上大半个月,也不会消停。顾潇潇没办法, 白天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沿河勘察,晚上在屋子里, 望着雨水愁眉不展。
沈思渊白天和袁素衣讨论国计民生,怎么振兴千疮百孔的渭河府,怎么惩戒社会的蛀虫楚旭平,晚上在屋子里, 望着望着雨水愁眉不展的顾潇潇。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我觉得楚旭平的智商不像是能干动这么大事情的人。”
这日沈思渊一回来, 就和顾潇潇说他连日来的发现。起先他只是怀疑楚旭平这样的人是不是装疯卖傻,故意表现的这般愚蠢,好让人不怀疑他,但今日他确定了,楚旭平就是本色出演,他就是这么没有心机,很愚蠢的一个人。
顾潇潇正趴在窗户边上,把手伸出窗外,接着雨滴。水珠滴在她的手上,映衬着灯火闪闪发光,顺着掌心流到她的皓腕里,青绿色的薄纱裙沾了水汽,缠在腕子上。衣衫的青绿、腕子的洁白、水珠的莹亮交织在一起,如春日生长一般美好。听到沈思渊的声音,回过头看他,雨水打湿了她额间碎发,脸上水珠晶莹剔透,整个人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她听到声音回头,笑着对他说:“何以见得啊?”
沈思渊只觉得眼前恍若明珠应世,有那么一瞬间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他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白雨跳珠,被雨冲洗的愈发青翠的树木花草,景致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陈工说需要的石匠师傅明天就能赶到。”顾潇潇拍拍手上的水,水花四溅。
陈工是水利部门的负责人,这几天他们天天就是研究大坝怎么修建。古代没有钢筋水泥,最常见的也就是石头和木料,所以工程难度比顾潇潇当时所设想的还要艰难不知多少倍。陈工请的这位石匠据说是大周首屈一指的民间奇巧技能人,据他说,假如这项工程请来了这位石匠坐镇,离大坝成功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有了这么一个好帮手,顾潇潇的宏图大业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那你后面岂不是更要忙起来了?”沈思渊一下抓到重点。
“为了人民的美好生活而奋斗终身!”
顾潇潇兴奋地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接过沈思渊递过来的毛巾,擦擦脸,清爽多了。
从前顾潇潇只觉得这些话说出来都是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上学时学习历史,看到网友评价说是那些历史书上寥寥几行字,可是那个年代无数革命先烈为之奋斗终身的信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会不会胜利,但依然抛头颅洒热血。这些话当时顾潇潇只是感动,并不能设身处地的想象到。她不敢自比,但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也想用自己所学,以自己渺小的身体投身到为百姓谋个生存之道上来。
她既然来到这里,总要留下些什么东西,与救百姓于水火的伟大事业相比,自己的化妆品产业简直不值一提。
“我们好像找到了来到这里的意义。”沈思渊也深有感触,既然命运安排他来,还给了他这么一个呼风唤雨的身份,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嘛!你回来吃饭了吗?我让富贵给你留了饭。”顾潇潇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跑到屏风后面整理衣服,沈思渊背着身子,挑灯芯,让它再亮一点,一会儿办公的时候不那么费眼睛。
两人的对话像是多年的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