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着这处酒楼位置显眼的很,每日人来人往的,眼线耳目也是众多,何愁“暴露”不了自己的行踪。

于是她索性日日闲的没事,便往酒楼当间的那张桌子上一坐,点上几个小菜,这一坐便是一日,哪怕敬唐真的想要找她,也总比那些穷乡僻壤的地方要好些。

而此刻与她搭话的,便正是这家酒楼的老板,此人名为黄若虚,自幼便长在京城,是个名副其实的富贵人家。

眼下的这家酒楼也是他从父辈手中接来的,名曰黄云楼,这酒楼的名号可是京中有名的老字号,恐比云烟瑾的年纪都要大上几轮。

而这小黄老板其人更是长得风流倜傥,是面上一双圆目偏偏眼尾下垂,平添了几分无害,鼻梁高耸,却生了一张薄情唇。

而因为是做生意的,小黄老板的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却从不让人觉得局促,和他交谈,便似春风拂面一般令人心旷神怡,因而城中大大小小的未出阁的姑娘都将这位“富家公子”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

只可惜小黄老板父母早逝,自己的亲事都没人替他张罗,何况他又天生痨病,自幼便被大夫断言活不过弱冠,如此,这样好的一个人,到了如今,却仍是孤零零的一个。

云烟瑾自从知道了他的事以后,便对这位小老板多了几分同情,连着与他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的。

“小黄老板这叫什么话,我何时说过我是为了等人啊?”

云烟瑾将桌上的酒壶放下,调转了个身子,面上带着笑意开口道,似是有些喝醉了。

“你日日流水的银子往我账上送,却从不往上好的厢房里住,只日日坐在这大堂中央,说你是为了尝我这黄云楼的手艺罢,你却不过只在第一日点了几个招牌,现如今连菜色都固定下来。

吃穿住行你一概不在意,若不是我实在相信我们黄云楼的招牌,怕不是早就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小黄老板真是说笑了,”

云烟瑾看他便如看言晏一般,若是说她对于言晏来说,还有几分害怕被记恨的恐惧,那黄若虚对她而言,便是真真正正的,惹人可怜的孩子了。

“你有观察我的这份心思,不如放几分到梅姑娘身上,如此,你怕不是早就心想事成了。”

“云烟姑娘……”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愿扰了她的好日子,莫怕,我不会提的。”

黄若虚虽然直到如今都没有娶亲,可却是实实在在有个自己的心上人的,那人便是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街对面德济堂梅大夫的女儿,梅安清。

听闻他与这位梅小姐青梅竹马,是娘胎里就定下了娃娃亲的,而因着梅小姐自出生时脸上便生着的偌大的胎记,到了婚配的年纪,却无一人上门提亲,因而梅大夫也就默认了他们这门亲事。

索性这两位“郎有情,妾有意”,不过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