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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鸟归林, 段渊踩着夕阳影子回到静水峰。今日大喜,事务繁忙,未来得及向妻子表明心意。卧房里只有放在玉瓶里的插花迎风摇摆, 散发淡雅清香, 硕大的竹床一侧,隆起一小团锦被。他走至床边蹲身, 恰巧能看到妻子从锦被里露出的小脸, 雪团一样的肌肤, 安详舒心合起的眼帘, 睫毛纤长下垂,却又在末端翘起一个优美弧度,仿若挠住人心口的鱼钩子, 诱得他不禁想做点什么。

安禾与甲七对话之后,心头重担清减五分。念及今日合籍大喜,偷偷换回原来容颜, 无底袋中不缺漂亮衣衫, 她换了一身绯红色薄衫应景,瞧着琉璃镜中模样, 似还缺点东西。随机拿出胭脂唇脂各色妆容用品, 淡扫蛾眉之后, 点了朱唇, 染了胭脂,又在额心绘制了一小枚花钿。

如此一来,原来已是十分完美容貌更添十二分光彩。等待太久,靠坐于竹床边的她竟不知不觉钻进锦被, 合眼昏沉睡去。

待至段渊归来, 便看到如此一幅美人秋倦图。伸出手指替安禾拢了被, 终究没忍住,玉膏轻轻落上朱唇。却食髓知味,闭目想要驱散邪念,又被邪念波及身心,竟破开门关,直接滑进那清香似琼浆玉液的佳肴盘中,寻找那佳肴之中的蜜饯。

寻得了蜜饯,迫不及待缠住,怎么舔舐都不够,只沾得些个蜜饯表面甜蜜的津液吧。这不够,段渊想把蜜饯真正含入口中,吃到腹里。

桃红晶莹剔透的蜜饯怎会听话呢,梦中闪躲不及,玉膏便追寻着蜜饯从这儿滑到那儿,从那儿翻搅滚动,非是铁了一门心思,要追住蜜饯吞进身体占为己有。

一时之间,倒是佳肴盘中清香四溢,清泉往二者之间流动。

安禾感觉自己好似被人按进了水中,有软糯可口的玉膏来堵住她的嘴巴似的,憋得人半晌喘不上气。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天神般的容颜正近在咫尺静静注视她。

天神的唇色呈现诱人的桃红,似偷吃了了不得人的零嘴一样。不仅那唇色发红,连双颊也抹上红晕。

后知后觉的她嘴角发麻,想明白前后原因,雪团上也布满朝霞的颜色了。

“你,你怎能……”话想说出口,又羞红避开眼睛。他们是道侣,也合该如此这般,并没有任何不妥。

一双眼怔怔发呆,段渊趁人不备拉开了锦被一角,也躺进那竹床上去。这人不为羞耻行为买单,反而得寸进尺抱住柔软身躯:“娘子,春宵苦短。”他声音暗哑,传到安禾耳边熏红了嫩白的耳尖。

西斜的黄昏还坠在地平线上呢,天未曾黑透,亏他有脸说春宵苦短四字。只当没听见罢了。

见安禾装聋作哑,段渊放下不提刚才之事,反而转了话题问道:“今儿娘子精心打扮,可是为了心上人?”

“哼。”原是想着给他惊喜,这下莫名没了好气,顺着段渊话头,安禾接道:“可不是?”

段渊再道:“不知娘子心上人在何方?也好仔细寻来观看一番。看他是会上天入地,还是三头六臂,也好让渊心死。”话语里竟藏了几丝酸味,真像有人把他娘子给勾走了般。

安禾被这酸气一激,顿时玩心大起。段渊此时面容是那天狐化形模样变的,虽俊美异常,但不比初见的少年郎来得动心惊艳。想到这儿,嘴角不觉泛起笑,这微微一笑,明眸皓齿,艳若桃李。更引得道侣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