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刚才节目上说,时翊把爱情比作你,是因为他无法幻想没见过的东西,而不正面回答情绪的提问,则是他压根分辨不出那些情绪的区别。有了情绪以后,他理解不了那种感受,就会转化到躯体上表达,比如悲伤,你还记不记得时翊有很重的胃病?”
沈穆的音量不高,却像是一声声响雷,在项简耳边响起。
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处,只是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就像是脸前被蒙上了层塑料袋。
当然记得,项简怎么可能会忘记。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发出轰隆震响,像是赶走了风和日丽,天空变得一片昏暗死寂。
突然间,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时翊长久以来的沉默,对她情绪的不理解,过于冷静的理性,还有那些常年发生的躯体反应。
他的沉默不是不说,而是无法说出口,他拥有所有情感,却难以认知它们,无法表达和释放。
时翊并不是冷漠无情,实际上他会开心,也会难过,只是这个事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项简木讷地问:“可是,他现在不是好一些了吗,他都会笑了呀。”
沈穆答:“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但看了这场直播后,我忽地知道了原因,那些只是因为学习了表演而已,他潜意识里想把自己变成正常人,就去模仿别人的行为,他笑只是因为大家都笑,那并不是真的开心,其他的反应也是这个道理。”
项简不说话了,沈穆只听见电话那边静了许久,才传来她略显沙哑的声音。
“好的,谢谢你了,我想先安静一下,仔细想想。”
沈穆担心她:“放心小简,这不是什么绝症,经过治疗是可以慢慢恢复的,我来帮你联络医生,你别太担心了。”
项简咬紧下唇:“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她喉咙哽住,停顿片刻才继续说。
“我只是心特别疼,真的,时翊这些年过的…得有多辛苦啊?”
沈穆没吭声,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沈穆知道,项简一定比他难过无数倍。
时翊从来都没有亲人、朋友陪在身边,他因病导致的性格留不住任何人,所有人无不觉得他不近人情,冷漠疏远。
就连沈穆和江澄何晏清这些人,都是因为项简的缘故,才会认识时翊。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项简还在爱着时翊,爱着那个孤单的灵魂。
挂断电话后,沈穆胸口跟压了块巨石似的,他很想帮忙,但心理上的疾病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来,这是一段很难的路。
作为述情障碍患者的爱人,同样是相当痛苦的,她无法得到情感的回馈,释放出的爱意也会被打上问号,最难过的时候可能不被理解,最开心的时候没人陪她一起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