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之昂喝茶的动作凝在手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冷觅双的意思很明确——臣妾要睡了,陛下能快点走吗?别打扰我睡觉。
要说他们结婚多年没有生出嫡子女也不奇怪, 同房的次数少得可怜,而冷觅双更是一改婚前跟他花好月圆时热情的样子,躺在床上恨不能装成死鱼,还美其名曰:发乎情,而止于礼乎。
那件事是晏之昂理亏,他不好意思发作,但他是皇帝,有得是选择,即使味同嚼蜡,那些人好歹是笑吟吟的、小心翼翼哄他高兴的不是么?
于是,他渐渐不来椒房殿了,以至如今宫里宫外所有人都知道帝后不和。
眼前的女人已将近不惑,瞧着却比那些二十几岁的还要美艳几分,尤其她如今困倦着,漂亮锋利的双眼微眯,那些如利刃一般属于冷家嫡女的威势都消失无踪。
绸袍很薄,她身体的线条若隐若现,晏之昂喉结滚动。
冷觅双打了个呵欠,又用眼神催促了一遍呆立的男人,可对方的七窍玲珑心仿佛都被堵住了,对她的暗示毫无反应。
这是晚上没地方睡觉了?
冷觅双猜测。
后宫是她管的,有多少人能侍寝她一清二楚,近几日来癸水的嫔妃确实不少,大约是真找不到可心的地方睡觉了。
她瞄了眼自己的床,侍女已经用她最爱的熏香替她熏暖了床铺,上头若是沾染到其他味道,她会失眠。
“陛下若不想去别处,就在椒房殿睡吧。”冷觅双秀眉微拧。
晏之昂恰好回神,听见了她这话,颇感意外,刚要点头,却听冷觅双又道:“去把西配殿的床铺收拾出来,再生上火龙,伺候陛下去那就寝。”
李循刚刚赶到椒房殿门口,就见晏之昂气冲冲从里面出来,大喊道:“去贵妃那!”
李循吓了一跳,心说皇后可太会惹陛下生气了,忙不迭跟上晏之昂的脚步。
椒房殿内,一屋子宫女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地位低的全都埋下了头,跪在地上以最轻巧迅捷的姿态收拾刚刚被皇帝摔碎的古董。
冷觅双站在原地,对于皇帝的暴怒而走丝毫没有惧色,半晌才嫌弃道:“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暴躁。”
断汐和拾光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敢指出:陛下一贯冷静自持,上朝理政从不轻易动怒,唯有在您这里跟只炸毛的猫一样,您咋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冷觅双自然不会想自己的问题,她让人把被暴躁踹开的门关紧,保证室内温暖如春,而后在侍女们的陪同下坐回床边,一边往身上涂抹养护皮肤的香膏,一边问:“孟娘子这几日都在清凉殿?”
“是,住了约有五日,刚才顾举人到了宫门口,来把孟娘子接走了。”断汐道,清凉殿的事情他们一直有留意,只是皇后特别不喜欢听,所以没人敢去打这个小报告触她霉头。
“顾举人?”冷觅双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