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引璋有意要分家出去,孟时这里的辣椒生意肯定会被一并带走,本来裕来璋也不大在意,只要她们把地留下,爱去哪儿种去哪儿种,但当她听说顾迟秋中举后,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裕引璋若是跟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娘子合作,干得再风生水起,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生意,但如果这个人是举人娘子,甚至可能成为进士娘子,可就是一趟大大的顺风车了。
裕引璋可以走,但这辆顺风车得留下。
她思索几日,听闻钟槐有意将地租给孟时,立刻命人套了车。她得把孟时留下,让她继续在裕氏的土地上种辣椒,继续跟裕氏合作,当然,这回的裕是裕来璋的裕。
“阿蛮,叫陆管事过来一趟,还有那几个受伤的兄弟也一并带来,还有账。”孟时道。
蔡阿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离开。
裕引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要问,孟时抢先道:“刚好钟老也在,您给我二人做个见证。”
“见证何事?”钟槐问。
孟时的目光依次扫过钟槐和裕来璋,笑吟吟道:“算账。”
“孟老板,你我从未直接做过买卖,要是您与我大姐姐之间的账目有所相欠,还是直接去寻我大姐姐为好,若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代劳。”裕来璋道。
“这账不是跟大娘子的,是跟您的。”孟时笑,“半月前,道试结束当天,你手下二十余名佃户曾携铁器来我辣椒地上闹事,打伤我的椒农六人,破坏与波及我的辣椒地三亩有余,这看病治伤的钱和辣椒损毁的损失,还得跟裕二娘子好好计算一下才行。”
话语刚落,陆怀中等人已经赶到了外面,阮二蛋脚程最快,将账目先一步送到孟时手上。
孟时翻了翻道:“共计七千五百文,倒也不是多大数目,不如裕二娘子现在就结了吧。”
啪一声,她合上账本,笑容敛起,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裕来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瞪着孟时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这是想跟裕家撕破脸了?”
“要撕破脸的不是我,是你裕家。”孟时毫不示弱,“那日、你们敢纠集人到我的地上来闹,就不该指望我能平和地咽下这口气,二娘子,给钱还是见官,你自己选吧。”
孟时一身淡蓝襦裙,原是沉静温和的颜色,却被她演绎得英姿飒爽,钟槐在旁看了,居然有点惋惜——若当初找儿媳妇的时候能找到像孟时这样的,如今跟他儿子一个管生意一个管家财,是不是就不用出来跟人打交道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