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阿蛮把钟槐带进堂屋,孟时也很快进来,她行路间衣袂带风, 步态利落,毫无官宦女子间盛行的那种故作袅娜的姿态。钟槐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些许, 起身客气地与她问好。
“钟老,坐。”孟怀熟练地行了个男子的礼,请钟槐坐下。
这是她的习惯,在外应酬,若主宾是男子就以男礼回之,如果时间充裕,她还会换一身利落的男式骑装,这能令自己显得更干练,淡化性别带来的不便。
钟槐带着诚意而来,直接就切入主题,说明来意。
孟时差点喜上眉梢,她低头抿了口茶,很好地隐藏起了此刻的情绪,听钟槐介绍自家土地的情况,不时提问。
准备谈价钱时,外头蔡阿蛮却匆匆来报,裕家的二娘子裕来璋到。
阮二蛋在外头拦着裕来璋,不让她直奔堂屋,动静却是已经传到了屋内。
钟槐顿感不妙。
孟时原本就与裕氏合作,现在栽种辣椒的土地也是裕氏的,听闻裕老太太有意将那些地都归了二房管束,若是裕家二房跟他一样,也看好顾迟秋解元郎的身份,想跳过大房直接与她合作,自己的买卖可就悬了。
不等他多想,裕来璋已经闯入屋内,她一身绣工精巧的罗裙,走动间带进一阵扑鼻香风。钟槐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孟老板。”裕来璋笑盈盈道,又看向钟槐,“钟老爷子也在呢?是在谈地的事?”
钟槐没说话,孟时也不答。
裕来璋娇笑:“老爷子好手腕,这么快就找到孟老板了,也该给咱们这些小辈留点残羹呀。”
说着,她又主动去挽孟时的手道:“前阵子大姐姐跟我说孟老板想再扩一百亩地,用来种辣椒,那会儿我忙得焦头烂额,竟然把这事情忘了,真真是该打。今日来找您就是想跟您说,另外三百亩地您尽管拿去用,咱们就跟嫡亲姐妹似的,有生意自然要一起做,钟老,您说是不是?”
钟槐只知裕家大房与二房历来多有龃龉,却不知孟时跟两房关系如何,此时也有些担忧,不过他到底年纪大些,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道:“真巧,裕二娘子也来顾家串门?往日只听闻孟老板与大娘子关系甚好,却不知与你也要好,我这糙老爷们倒是妨碍你们姐妹说话了。”
他嘴上这么说,步子却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摆明了不想搭裕来璋关于生意的腔。
孟时瞧了裕来璋塔着她的手,冷静拿开,退后了一步:“二娘子好,我原还想去找你,不承想您自己来了,这一定是缘分。”
裕来璋不明所以,却还是应道:“自然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