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宴平听完自是一脸理所应当,不叫这些吃白饭的家伙风餐露宿,已经是极大度了,难道还要好吃好喝供着不成?那不可能。

阿四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外面的小郎什么时候进来,身边能带侍男么?”

老年内官面容肃穆:“太极宫是天子榻下,掖庭是女人待的地方,许小郎们踏足已经是陛下额外开恩的结果,岂能再许不知根底的外人进来?小郎们此时在院后听训,等两位娘子观赏完毕,就能分院子住了。”

养尊处优的小郎们既要居住在差距极大的屋舍里,又要亲自打理起居,还要每日受训,如此三五个月,才能面圣择选。

阿四咋舌:“那在哪儿吃饭?又吃些什么?”

老年内官答:“廊下就食,茹素。多亏宋大王送来的两桶棉籽油,不然想在宫里找素油,得去马厩找豆子榨油了。”

阿四默默向姬宴平竖起大拇指:“阿姊知道棉籽油吃了对身体哪儿不好了?”

姬宴平抱胸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多吃些我们不就知道了吗?我又不缺油水,只管先喂着,吃不死就成。”

阿四结结实实地走遍整个大院,直至太阳西斜,两人依旧坐在院子里看戏。而小郎们头戴帷帽,自角门排队一一进入。为别女男,每个小郎虽然暂时分配了一个引领的宫人,但宫人绝不会贴身服侍,把人送到屋外立刻止步,由小郎们独自抱着行囊进屋收拾。

若有哪家小郎刁蛮些的,当场就被力士拖下去,放到队伍最后。

——先进院子的先选屋子,一旦沦落到末尾,晚上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人多,又都有帷帽挡着半个身子,没多久阿四就看腻了,和姬宴平玩儿起游戏来。

阿四先指着其中一个问:“这个是哪家送来的?”

姬宴平就猜:“身形依稀是见过的,应当是柳家的。”

阿四来劲儿了:“柳娘的柳?”难道这是柳娘家的男儿?

姬宴平否认:“柳娘家离得远着,这是哪个小官家的,我也不大记得了。只是她们家的人容色好,早年有人向太上皇写诗自荐过,因行为不检点受申斥了。”

阿四失望:“哦……那他今年几岁?脸上有没有痣?”

姬宴平面露思索:“他家里男兄弟太多,适龄的有好几个,长得最艳丽的那个十六,脸上有一颗红痣,点在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