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怀着歉意,又许是想找补回江瑜之说过的话,谢尘光出现的很刻意,加之事关何婉枝,说话也带着讨好。
庭渊自不会去轻易得罪他,只好被引着去了倚兰院。
他踏进暖阁时,何婉枝刚用完药,正央着贴身侍男多给几块庭丝梅。
那侍男搂着攒盒说什么也不肯再给了,余光瞥见庭渊,仿若像?到什么救焚拯溺的神男,眼中的求助之意几乎要溢到庭渊跟前。
庭渊如何不领会,故意不进屋道:“阿枝是要与我叙话,还是要吃蜜果子?”
何婉枝听他叫自己如此亲密,心中很是欣喜,推开攒盒起身迎他,“自然是同庭渊姊姊叙话紧要。”
因着身子骨的缘由,何婉枝自小被?顾的格外周全,出门游园赴宴,身旁的人总是浩浩荡荡缀着,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他不尽兴,自然也去的少了。
主要还是他这病发作起来骇人,相仿年纪的男公有所耳闻的,从来对他避之不及,他便从无结交到什么说得上话的好友。
说来,又因他这病症,连累庭渊姊姊平白受了冤屈。
何婉枝满心愧疚,拉着庭渊坐到红酸枝的罗汉榻上,小心询问:“庭渊姊姊,今晨,我可是吓着你了?”
庭渊望着他泛白的嘴唇,摇头:“我素来胆大,不觉得吓人,只是在想……小公子好不好受?”
室内有片刻静默,一旁贴身伺候的侍男感同身受般,霎时红了眼眶。
何婉枝怔愣过后,扬起两弯盈盈的笑眼,他凑过来与庭渊挤着坐到一处,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娇声娇气道:“庭渊姊姊心疼阿枝,阿枝不难受。”
室外暮色低垂,漫着无垠的余晖透过窗格,浮动着晕染在少男交织的裙畔,竟同天际斑斓瑰丽的云霞如出一辙。
云霞之下,一匹快马急策而过,在城门缓缓合动上的前一刻,奔入城内。
由于此人的到来,不过两盏茶时间,谢府迎来了一场数年来从未有过的喧阗。
伯景郁一剑挑开数名阻挠的侍卫,杀到谢尘光面前时,他正悠然坐在北亭之中,半倚半靠着独自品茶。
被掀翻的侍卫连滚带爬来到跟前,请罪道:“主子……实在拦不住。”
谢尘光不以为意地抬抬手,周围防备的侍卫便都纷纷收剑退下。
“原是伯小将军。”他往太师椅中一窝,十足轻慢地眯眼打量着来人,“您似乎忘了先前应诺,不然如何肯踏足敝宅?”
亭外的人执剑而立,眉目卩笔描刻般凌厉干净,夕阳的挥渡下,陵劲的身骨早已同五年前相去甚远,唯有那双点漆的黑眸,庭定遥望过来时,依稀可见从前冷峻少年的影子。
“我的人呢?”他声音如切冰碎玉,隐隐透着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