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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他不慎落下马时,他命人捉来那只狸奴,怒道:“全是因这畜牲,使你一心只知玩乐,连疋马都御不住了!”

伯景郁跪在厅堂外许久,直到瓦檐再也兜不住厚实的雪,扑簌簌落到跟前,膑骨像是跟着不堪重负,在冰冷的雪水中针扎般叫嚣着疼了起来。

方氏冒着雪过来劝伯青云,幼弟哭着向他求情,都没能让他心软半分。

他命人拉开他们,往雪中扔了件物甚,道:“杀了它,我便还让你进演武场。”

伯景郁垂下冻僵的眼皮,风雪中混沌的头脑让他?了半晌才?清。

一把匕首。

不知是不是冷得太过麻木,伯景郁内心竟异常平静,瑟缩在怀中的狸奴几乎快要没有声息,他问:“一定要这样么,父亲。”

一定要对他这样无情么。连他身边仅存的依伴也要赶尽杀绝。

厅堂内灯火透彻,没有回话,他却什么都明了了。

少年伸出布满冻疮的手,握住那把沾雪的匕首,怀中的绒团滚入雪中,几乎与雪共存。

下一刻,手起刀落,膝下的雪尽数染透。

此刻,潇潇雨歇,柔软的日光遮掩探出,铺在青年噙着讽笑的眉眼,他薄唇张合,吐出的话颇显无情:“小公子,乏善可陈的不是你,也非这狸奴,是我啊。”

庭渊愣愣说不出话。他只听闻伯青云在发妻逝去多年后迎娶一妾室入门,两人早早育有子嗣,恩爱非常,入府后亦家宅和睦,未有争端……

现今才后知后觉,这其中全然没有伯景郁的身影。

而他也是因此心冷,才选择舍去父姓,随母姓的吗?

伯景郁早已在他怔愣间举步到了书案前,提笔挥毫,力透纸背,书尽前几日少男所说的——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猝然怀中一软,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被塞了过来,少男吟吟笑问:“阿善可爱吗?”

伯景郁握着笔的手微顿,一滴毫墨融进罗纹宣中,有一刹那竟不知他在问阿善,还是阿汕。

他下意识伸掌拖住狸奴,回问:“舍得让它唤这名儿了?”

少男撇撇嘴,“?在威风凛凛的伯小将军的份上,我勉强同意了。”

伯景郁搁下笔,温笑出声:“那我替阿善,谢过阿汕。”

庭渊从这里满墙的书中抽出一叠话本,在伯景郁阐释皆是前主人留下的,与他无关时,老神在在道:“既然伯小将军这样说,那我便信罢。”

伯景郁气笑,差一点把这些不入流的闲书全给缴了。

这之后庭渊常过来,伯景郁大多坐在案前处理公务,他就从里面挑本合眼的话本子,歪在一旁的软榻上翻着?,再无事了便逗逗猫,乏了就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