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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微哑,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见他不回话,伯景郁又出声:“那句乏善可陈,不是说你。”

“那便是在说我那雪团子了。”他浑身湿淋淋的,抬起头与他争辩,像朵固执又坚定的冰凌花。

伯景郁哭笑不得,伞沿朝他倾了倾,道:“先回房换身衣裳吧,待会同你解释。”

他一说,庭渊便觉得有些冷,等回去换过干燥的衣衫,擦净浸过雨水的发,撑开房门,伯景郁依旧负手立在门外。

那柄竹伞靠在檐柱旁,底下已积了一滩水。

他闻声回身,问道:“好了?”

庭渊点头,被他一路引进书房。

那只没心没肺的狸奴就窝在软榻上打呼噜,几日不见,眼瞅着浑实不少。

他上前挠挠它?不见的小脖颈,对伯景郁道:“你倒待它不错。”

伯景郁笑:“它是祖宗,得供着。”

那日庭渊怒而离去,这小东西也一并抛给了他,谁知它当夜不知是为庭渊出气还是什么,跳到他的帛枕上抬腿撒了个透,之后便异常乖觉,除了饿的时候跟在脚边叫唤,其余的不是打盹就是睡觉。

庭渊了然道:“?来乏善可陈的,果真是我。”

说罢抱起狸奴,转身就卩。

胳膊被人攥住,身后人无奈叹息:“小公子能否听我把话说完。”

庭渊停下步子,却不回头,只听得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从前也养过一只狸奴,它伴在我身边两年,没有名字。”

他的声音渺忽,几乎与屋外的雨融合,“后来我亲手杀了它。”

庭渊转首对上他明灭变换的眸,像是也随着其中涡旋的沉色,一并回到了那年巍皑的大雪中。

那年的伯景郁不过十二岁,距伯青云将那位妾室带回来,仅三年而已。

伯景郁其实不算恨自己的阿爹,也从未强求他对着阿公的牌位孤守一生。

只是阿公死于隰城之乱后的数年,他都表现的太过深情,甚而曾立下永不再续的誓言,那样情真意切的模样,让年幼的他也为之动容。

所以在方氏携着子男入了伯府后,忆起他从前故作姿态的种种,伯景郁几欲作呕。

那位稍大的幼子彼时已有八岁,小的尚在襁褓。

一直在心中被仰作英豪的男人,那刻在他的心中瞬间矮小,变得虚伪又薄情。

不苟言笑的阿爹会耐心地陪幼子射箭练弓,抱着幼男蹒跚学步,与方氏满目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