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渊无可奈何地掖了掖锦衾,闭上了眼:“那琴买到了没?”
梁有仪说起这个就来气:“没有,伯九郎说那张琴是他父亲从东宫中借出来的,用完就还回去了。”
过去的三天两夜,庭渊安心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过来时,梁有仪已经梳妆打扮得差不多了。
日月闲闲,庭渊看着陌生的陈设,一阵心悸后才想起来,他没好气地揉了揉眼睛,口中埋怨道:“六娘,你怎么也不早些叫我起来收拾?”
正在往梁有仪鬓发中插簪的侍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卷帘屏风后的梁有仪举起三根手指:“天地良心,我叫你几回了,连我们在这说话走动的声响动静都没把你吵醒。”
庭渊一窘,连忙下了榻开始穿衣服,梁有仪还在调侃他:“我今天算是知道你平时迟来的时候,都是在哪耽误时间了。”
庭渊一边给自己披上披帛,一边分心怼了回去:“诶,你今天可是大清早的就亢奋着呢,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两个人说说闹闹的,收拾好后便亲密地偕行出门,梁府的车舆在庭渊和伯景郁第二次见面的林苑前停下。
庭渊看着熟悉的地方,啧了两声:“这林苑是你定下的吧,倒是真舍得花钱。”
这次人数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人,便没有用上次的花厅,他们一路沿着弯曲的游廊前行,侍男为他们挑开一道道高悬的帷幕。
在一处被假山奇石环绕的琴馆中,宾客都已经入座了,在李邀云和姚男郎中间有一个空座,是给梁有仪留的。
他刚坐下,庭渊便也挪了一个椅凳挤在他和姚男郎之间坐了下来,伯景郁和赵献旁边特意留着的座位便显得空落落的。
庭渊装作不觉,只对李邀云说:“李郎君,我昨日才知你生辰就在今天,没来得及备下贺礼,我回去后立马让人给你送去,便先空口对你说句生辰吉乐吧。”
李邀云移开视线,吹了口茶:“不必麻烦了。”
梁有仪凑近了他一些,用不大的音量对他解释:“庭四家里生意出了点事,昨天才解决呢,你别对他说这种话。”
李邀云一顿,乖顺地放下茶盏,转向庭渊道了句谢。
伯景郁因为听长兄说过此事,便让赵献抢先问了出来:“披金坊出事了?”
庭渊休息了一夜后再琢磨起来,便越发觉得此事只是暂时告一段落,还远不到完结的时侯,便又模模糊糊地省去了一些重要节点再讲给他们听。
听完后,赵献眉头轻舒,定睛看人:“暂且无事就好,你阿兄平日里还是对他们放得太松了,才会让他们生出这等心思,日后可要更加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