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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渊颔首,敷衍道:“殿下高义薄云。”

赵修齐清润一笑:“世子果然与传闻中有所不同。”

庭渊盯着他,舔舔冻干的嘴唇,心下愈冷,脸上却只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来:“清雎愚钝,平日只爱勾栏听曲,听不懂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他说这话时正翻身下马,手下已经摸着了袖中短匕,薄薄的一片刃早被捂得温热,此刻堪堪滑到了指缝间。

赵修齐微微一笑:“世子为人爽快。”

“半月后便是冬祭,此次冬祭将在天地坛举行,照旧由礼部尚书夫立轩夫大人主理。”赵修齐拱手说,“烦请世子代为留意。”

“朝中皆知夫大人同大殿下私交甚密,”庭渊恳切道,“我这人最怕沾上麻烦。一匹马而已,我又凭什么答应二殿下?”

“世子一定会答应的。”赵修齐同他对视,说话声不徐不慢,字字清雅,如同碎珠滚落玉盘,“世子不想知道——布侬达现在何处吗?”

庭渊脚下猝然发力,伯鹤闪身鸣躲避之间,被庭渊狠狠一拽,二人一同翻滚到院中,均沾了满头满身的雪。

庭渊翻身撑起,坐在伯景郁腰间,憋了一天的闷火此时燃得近乎通天。

他伸手揪住了伯景郁的前襟,恶狠狠地同人对视,呼吸急促间笑了两声,说:“原来小将军真将自己视作正人君子。”

庭渊解着系带,将那厚重狐裘抛到一旁,哑声问:“想打架是吗?”

“我奉陪到底。”

伯景郁没答话。

他的目光刻刀一般凿在庭渊面上,最后落眼至被庭渊攥住的衣襟,小腿蹬地猛地发力,腰身紧绷,将庭渊掀翻下去。

庭渊啧一声,借势化劲,侧身撑地看他,舌尖一点牙根,嘲弄道:“小狼崽。”

伯景郁扑身过去,想直接将人锁在地上,庭渊脸蹭着雪擦过去躲,被猛地摁住了后颈。

他瞬间反手去打,被伯景郁偏头躲过了,又立刻将双手握实,骤然间屈肘反套,生生锁住了伯景郁的喉咙,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二人霎时贴得极尽,粗重的喘息喷薄着热气,化作冬夜里四下弥散逃逸的白雾。

庭渊被后颈处这样近的气息烫到了。

他偏着头朝后乜伯景郁,眼尾像是蓄着把锋利的小刀。他就着这个姿势,嘶哑着声音含笑问:“小将军,当真不知怜香惜玉?”

伯景郁厉声问:“你算得什么香玉!”

庭渊猛地动了,劈手就要打在伯景郁后颈上,却被伯景郁抢先一步卡住了喉结,他霎时呼吸不畅,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耳畔听见伯景郁厉声低斥:“视人命如草芥,视道义如无物,你实在枉为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