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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渊倒是丝毫不觉似的,他摸了把额间汗。

这是被温泉水蒸腾出来的热潮。

庭渊的声音含着笑:“我还当小将军有多忠贞。”

“忠贞”这个词被他用在伯景郁身上,分明应是很不恰当的,可偏就叫伯景郁径自对号入座,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愤来。

他强撑着呛了庭渊一句:“如世子所言,不过是人前做戏。”

“是么,”庭渊眸色戏谑,似笑非笑地挑挑眉,他眼下的那颗小痣好似汉白玉上坠着的星子,委实太扎眼了,“我倒不知道小将军这般听我的话。”

“即是如此,怎么不在成亲当晚也听我的?干脆就将我当成他”

伯景郁蓦的抬起了脸。

他眼中晦暗不明,咬牙道:“庭渊,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我得寸进尺吗?”庭渊丝毫不惧地同他对视,二人的眼睛好似寒冰撞流火,一怒一骜,一时逼得双方俱没了声响。

庭渊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小将军究竟是何时对舍弟情根深种?”

“这同你有何关系?”伯景郁皱着眉绕过他,兀自便要上榻,忽的被庭渊一把捉住了手腕。

这人从小长在岭南,很不耐煊都冬日严寒,这点伯景郁那晚早见识过,可他今夜刚从温泉水里出来,指尖的温热还没褪下去。

伯景郁恍然间以为自己摸着块暖玉。

窗外隐约传来鹧鸪的呜咽,这样安静的雪夜,会将所有动静都放得格外大。

庭渊说:“今夜我可是小将军的枕边人。”

他将每个字都咬得缱绻极了。

他又问:“陪我聊聊天也不行?”

“云野,你好狠的心啊。”庭渊说这话的期间,一头湿漉漉的乌发都散下来了,他一手把着伯景郁的腕骨,一手伸长去捞屏风上搭着的帕子,忽的被伯景郁一把攥住了。

伯景郁眸色深幽地看着他,说:“那晚是你说的,我们不过两条败犬,一同拴在这煊都。”

“关在一块儿而已,你算我哪门子的枕边人?”

“原来因着这个生我的气呢,”庭渊望着他,整个人都贴近许久,蓦然蒸腾开来的热汽叫伯景郁本能地退后一步,庭渊瞧着他窘迫的神色,说,“云野,长夜漫漫,别总给自己找不快活。”

庭渊借着他的身位轻轻一探,手上便够着了那块帕子,他颇为恳切道:“这样吧,今夜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