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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啊,好好活。”庭鸿见他不接,将缰绳一圈圈缠上了庭渊的手腕,“哥要你记住——宁做刀下魂,不为南疆狗。如若真的被俘,你是我庭家人,到死也不能低头。”

“不、不行!哥你放开我,你要干嘛?!”庭渊声嘶力竭地挣扎起来,他想解开自己的手,却始终不可得,“你让他们来抓我!我是个无用的累赘,只会拖你的后腿!”

“死的人理应是我!”

他双眼猩红,颓然哽咽道:“兄长,你不能这样,丢下我”

他平生第一次,叫了庭鸿兄长。

“我们阿渊,会叫兄长了。”庭鸿伸手揉揉他凌乱的发顶,低低地喃喃,“秋风起,腊味熟[1]……阿渊,哥哥馋了。”

“我们能吃到,你想吃什么哥我都陪你!等秋天,秋天就快来了,”庭渊胸腔起伏不已,他的声音被风扯碎了,败絮似的被卷落身后,泪淌下来,没有手可以擦,只好蜿蜒着干涸在脸上,“你别管我了……”

“兄长,你走吧!”

庭鸿不再回话,只深深地盯着他。倏忽,他一把将庭渊推倒,迫使他紧紧贴在马背上,随机狠狠一抽马鞭、纵身一跃——

那山道旁,皆是断崖!

“——哗啦!”

庭渊从水里猛地站起,他不知自己是何时滑下去的,水雾氤氲在房间里,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鼻腔里灌满了水,方才险些窒息。

庭渊摇摇发昏的脑袋,他全身皆被温泉水打湿了,身上热过了头,伯遭都浮上层绯色,眸色却深若寒潭。

他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仇恨。

庭渊背身靠边发了半晌的呆,终于活过来似的,喟叹出一口气来。

这地儿也不好,身上暖和了,不舒坦的往事却一幕幕浮在眼前,以后还是别来为妙。

庭渊透过窗往外瞧,黑黢黢的夜里惟有风声寂寥。他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这么晚了,伯景郁酒也当醒了,还不回来么?

门口忽的传来了声响,庭渊的眼里寒意褪去,重新漫上了柔情。

他早已习惯了人前这样的转换。

伯景郁硬着头皮,一把将门推开了,倏忽怔在原地。

——他这门进的不是时候。

庭渊此刻正在热水里头沉浮着,寸寸皮肤都被浸得滑腻温软,他见伯景郁回来,躲也不躲,站起身来披了件松松垮垮的袍子。

那温软的皮肉便半遮半掩,雾里藏花般酿着风情。

庭渊朝他笑得慵懒,他微翘的眼尾在昏黄的琉璃光下蓄着一尾暧昧,小勾子似的向上弯起一个精巧的弧度,眼下痣明晃晃地刺着那伯景郁,让他几乎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