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了身侧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桂花油味冲得人脑壳发昏,梁昭抬手揉了揉鼻子,紧抿着唇线走进了屋里。

他想同周大夫辞行,数日前他曾跟卢鹤他们通过信。

对于这大半年日子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可一问到关于萧荧的事情他们都闭口不提。

梁昭只在半年前见到过萧荧,当时碍于伤势无法离开,既然现在他已经好了,那也该回去了

他想知道萧荧为什么和东尧的人在一起,又为什么看不见了。

跟南宫厌那个老情人扯到一块,他越想就越呆不下去。

晚饭过后周大夫在柜台后面慢条斯理的翻着医书,手旁的小火炉上温着药,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梁昭走到柜台边,开门见山道:“周伯,我想跟你辞行。”

周大夫掀起眼皮上下看了看他,又继续翻着他的医书,淡声道:“伤好全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梁昭手指戳着算盘珠子,屋里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飞着几只萤火虫。

周大夫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救命之恩,于是摆手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周大夫救了他,也没问他的来历,什么活都不让干,还在人家这白吃白喝了大半年,周大夫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多张嘴吃饭日子也就过得清苦了些。

梁昭不喜欢亏欠谁,于是掏了个物件放到了桌上。

一条红玉手串,还是他去桐关前一阵子去城外山上的静光寺给萧荧求平安符时寺里的小沙弥给他的,说是给自己也讨个吉利。

周大夫:“收回去。”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给小柳姑娘添件首饰。”梁昭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下又道:“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去夏国找我。”

“你是夏国人?”周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

“老夫劝你先别回去。”

梁昭问他:“为什么?”

周大夫手里搅了一下罐子里的药,“那现在可不安全,鹿京派人去接替夏国各地的太守、郡王的职位有很多人不愿意,两方就动起手来了。”

“二者现在本为一家,你说他们又何苦?”周大夫摇头叹息一声:“倒霉的还是平头老百姓。”

梁昭捕捉到了那句本为一家,看着在柜台前抓着药的周大夫说:“乐阳公主嫁去了鹿京,如此说来也确实是一家人。”

周大夫看着他:“你一直昏迷着不知道。就半年前,大张旗鼓的又迎回来一个。”

周大夫想起那日场景,红绸布满鹿京,赤衣卫开道,最高规格的婚车缓缓往王都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