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全身血痕,蓬头垢面坐在金诏狱的角落里。
狱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墙壁上映出两道绰绰的人影。
一双浑浊的眼看着江贵海,在狱卒的带领下慢慢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他的牢门外。
"何大人。”江贵海唤了一声。角落里的人抬头,他的下巴上都长满子青色的胡茬。
“咱家来传旨。”
何忠义看了看那黄缎,面无表情的提着镣铐慢吞吞的跪了下去。
皇帝这么久了还不杀他,就是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了,所以让刑部的人每天都会来鞭打他,而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等着死期的来临。
何忠义闭上了眼睛,折磨了这么些天,自己的路就要走到尽头了。
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牢中,听完了圣旨后他一把夺下。摊在腐烂的草地上反反复复看了数遍,还尤在梦中。
“恭喜大人。”一声道贺,将他拉回现实。
狱卒打开了牢门,除去了他身上的镣铐,何忠义被搀扶着走出了天牢。
外头的阳光驱散了许久都萦绕不去的霉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而现在,何忠义沉默不语的听着这些指责和犀利的言语。
钟楼传来三声响,嘈杂的声音被湮灭其中。
“皇上驾到——”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高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跪了一地。
萧荧坐在龙椅上,柔了柔太阳穴,“平身。”
大臣站在两侧,有人迈出,指着何忠义直接道:“敢问陛下,此人为何在这?”
萧荧指尖敲着椅上的扶手,脸上不见被臣子质问的不悦和恼怒。神色坦然地看向底下的人:“前阵子朕整理了一些文书,发现了一桩旧案,是关于景平二年的科举。”
“朕记得那年的考生多如过江之鲫,却出了一个自开国以来为数不多的榜首。”
那年的榜首,是裴国公的大公子裴世文。先封其为户部侍郎,后又兼内阁大学士。可谓是风光无限,那年裴府摆了三日的流水席。
前些日子,处置了一干叛臣何忠义下狱之后,刑部的人去搜查。当他们到的时候,发现他的家中只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母。
老人家瞎了眼睛,听见有人来,便上前询间是不是他家儿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