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臾猛地回头,却并没有看见院长那恶魔一样的面孔,想来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密室中幻化出来的世界,照这样子应该是根据他内心的恐惧所映射的虚无世界。

他挑了一处较高的墙头坐了上去,放眼望去,除了废墟什么也看不见。

一片土灰色的废墟中唯有他身上靠吸食他的鲜血而盛开的玫瑰花是有色彩的,这反而让他有了一丝欣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也不知道唐戎他们现在有没有从密室中逃脱出来。不论怎么样,在现在这样的宁静中,他反而放松下来。

这种放松并不是心情舒然的轻松,而是他打开了心里的那道暗门,就连唐戎都不曾知道的暗门,关着从他身体里衍生出来的所有怪物。

他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小孩,认清院长的真面目后,他曾在院长带走拿了粉色糖果的小孩后,用石头敲碎了院长办公室的窗子。甚至还在他抽屉里放过毒蛇,椅子里插过针,饭里掺过排泄物……

甚至就连王老师的腿伤,也是因为他在他车里动了手脚出了车祸导致的。这原本是个试验,然后用到院长身上的,只可惜王老师并没有如他所愿死在那场车祸中,也还没有来得及在院长车上动手脚,就被来院了挑选孩子的虐待狂夫妇挑走了。

“啊,真可惜,你没能死在我手里。”洛臾孩子气的声音消散在的风里,转而,他又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以及赤红的眼睛,那病恹恹地神情中却裹挟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差点忘记了,你明明还活的好好的呢……”

第49章 怪诞马戏团:夺命小丑

开锁的声音对风暮染来说似乎尤为陌生, 好不容易在白炽灯的连日照射下睡着,被这样的声音吵醒,他只是麻木地翻了个身, 蜷缩着身体, 将头埋在手臂间。

“阿染……”

声音很熟悉, 听了整整20年,从语气语调里他能分析出所有的情绪来。

愧疚中带着疼惜, 自责却又给自己找了开脱的理由,因此还掺杂了一些固执己见的执拗, 即使他都这样了, 这个人也丝毫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反而会觉得这都是矫正“心理疾病”必要的过程。

甚至那呼之欲出的想知道或者验证一下改造结果的迫切更让他窒息。

见他这样,对方的话音再次响起。

“阿染,是妈妈呀, 妈妈来看你了。”

甚至都不是为了带他走, 只是来看看他。看什么呢?看看他的改造成果, 看看有没有如她所愿再一次变回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有没有灵魂不总要, 她只是需要一个用起来顺手的提线木偶。

“阿染,你跟妈妈说说话呀。”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没有由来的烦躁, 这些天即使是疯狂发泄过后依然觉得意犹未尽的憋闷终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疯狂地撞击着他拼命压制的那道阀门。毕竟他是个不喜欢发脾气,不喜欢把自己搞得歇斯底里狼狈不堪的人。

“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呀, 不能因为这一件事毁了你啊……”

风暮染终于翻起身来, 红着眼睛大失所望地看向面前将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女人, 从她的瞳孔倒影中看到疯子一般的自己。

“你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那你现在好好看看, 我好吗?这是你满意的样子吗?”风暮染指着自己,声嘶力竭地控诉道,“毁了我的不是哪件事,分明就是你!我现在这样,还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吗?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你非但没有一丝悔恨,反倒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哈哈哈,太可笑了……”

话音被哽在喉咙里,激烈的情绪,让他的气息变得紊乱,因此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结满了血痂的手再一次毫无知觉地用力抓挠着地面,鲜血再一次从新的创口涌了出来,这些微末的疼痛竟然让他心里稍微痛快了一些。

花寻之连忙上前扶住撑在地上咳得脖颈通红的风暮染,想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自残行为,却被一把推倒。

“滚!滚啊!”

花寻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风暮染,不可置信道:“阿染,你怎么……”

花寻之虽然及时掐断了话头,但是风暮染依旧但从她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后面的话。

他突然笑了起来,可是眼角的泪却一滴一滴掉落在他沾满血渍的衣服上,迅速晕开。

“我怎么变成了这样?”风暮染用一种近乎万念俱灰的眼神看着她,“变成一个形容疯魔的精神病,变成一个可笑至极的垃圾,变成一个丝毫没有尊严没有风度的疯子……”

“是呀,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你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