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从小在院里长大,上学工作也低头不见抬头见。
或许是小时候被父母管得严,能继续干这行,或者是在家边上干这行的屈指可数。
大部分不是去大学任教,要么就是去海外研究所,要么干脆进入生物企业,改行创业去了。
闻雾源是他们一群人里最不喜欢变化的那一个。
聚会地点多年未变,成年人也吃像学生时代那样定期涮锅。
闻雾源坐在当年第一次来的位置,在一群人推杯换盏里数着放下去的蔬菜几秒打捞。
周卓撞了撞他的肩,问:“你找到房子了吗?”
昔年自成少年班班草的周卓也抵不过幸福肥,还没到三十就已经有圆润的趋势。
多年不变的中分在妻子的扼令下剪成了平头,如果再加个戒疤,或许有种刚从庙里还俗回来的感觉。
清明刚过,天气还有些冷,窗外下着雨,闻雾源还在想给一二零四带点什么回去,摇头。
“你不是吧,我记得年前就下通知了,小区不少人……诶,顺红,你是不是搬走了?”
隔壁桌有人点头,“我上个月搬走的。”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这桌。
闻雾源看脸是一群人最好看的,可惜兔子也吃不了窝边草,这群家属院一起长大的同龄人早就知道闻雾源性格多古怪了。
周卓:“我记得你没有拖延症啊。”
柳丰禾把烫好的酒递给周卓,叮嘱他只许喝两杯。
他俩的小孩坐在小孩那桌,这家老式涮涮锅都被这群快三十的社会人士包场了。
闻雾源和周卓碰了个杯,“不着急。”
隔壁桌的人听了转头笑说:“你还不着急啊,下周推土机就过来了,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想当钉子户。”
也有人开玩笑打听闻雾源的感情:“雾源你还没有对象啊,我妈昨天还提你呢,说有个特好的姑娘想介绍给你。”
周围一阵起哄,也有依然单身的问怎么不介绍给我,闹成一团。
这家涮锅店开了几十年,老板都传到第四代了。
斜对角的一片拆迁后改成了商场,最后泛滥成一片,现在街口都是时髦小年轻,周卓偶尔路过都觉得潮人恐惧症犯了。
闻雾源不算不搭理人,更算不上刻板的老学究类型,偶尔也会染个头发。
研究院对染发不夸张颜色的小年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新院长还是闻雾源老师,更谈不上在这方面管着他了。
闻雾源回了隔壁桌的问题,说:“介绍给顺红吧。”
顺红前段时间刚失恋,男人问周围的人闻雾源是不是故意的,引起笑声一片。
周卓顺势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和闻雾源最熟,太清楚这人性格的冷淡,过分安静的肯定不行。
十几年前研究院出了大事故,领导之间的斗争他们那会还是小孩不懂,最后院长走人,周卓的父亲成了院长。
闻雾源的生父被调走,母亲去了高校做老师。
其他人都很诧异闻雾源怎么还一个人留在家属院,也猜测他十几岁就显露极高的研究天赋,是新项目不可或缺的人才。
只有周卓知道,闻雾源的父母涉及人伦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