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下来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儿,如果膝盖和手肘没有受伤的话。
现在条件所限,眠礼只能歪斜着把力量放在没受伤的那一边,小短腿伸出床沿,慢慢悠悠地晃啊晃,试探着用脚尖去寻找鸭鸭。
终于,碰到毛绒绒的触感,眠礼一鼓作气往后退,直到整个人都被鸭鸭接住,顺利且安全地从床上挪到地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毛绒玩具,小手将被自己压扁扁的羽毛抚平:“谢谢鸭鸭!”
没有找到鞋子,好在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眠礼努力抱起鸭鸭,走到门口。
幸好大人们出去时没有关上,否则以他的高度,再怎么努力也开不了门。
眠礼本来想直接走出去看看大人们在做什么,又停住了。
他听见外面交谈的声音。
是撒撒在说话。
姜宵。
撒撒直呼父亲的姓名。
他说,告诉我,眠礼是谁的孩子?
小孩睁大了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是父亲的孩子。
至于那个别的小朋友都有的「妈妈」,奥利利也好,别的保姆、保镖、或者任何人,都告诉他,他的「妈妈」离开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眠礼想,「妈妈」,应该是死了。
尽管年幼的孩子并不清楚「死」意味着什么,可他隐约明白,自己不会再与这个人相见。
那么,撒撒为什么要问他是谁的孩子?
眠礼有些惊惶地抱住鸭鸭。
自己……是谁的孩子?
*
面对姜宵一贯的沉默,撒迦利亚罕见得有几分急躁。
和姜宵绕圈子是没有意义的,反正这个人也只会习惯性忽略,选择性回答,不如单刀直入。
他紧紧盯着对面人:“是我的吗?”
姜宵这一次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沉思片刻,忽视了后一句:“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吗?”
哪怕字面上是个没什么意义的反问,可撒迦利亚明白,这样的回答对于姜宵来说,几乎是种默认了。
撒迦利亚心里一紧。
……是真的。
眠礼真的是他的孩子。
虽然尚不清楚男人为什么可以……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眠礼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而姜宵义无反顾地生下了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为了自己。
长达四年的孤苦而漫长岁月,他对此一无所知。
客厅的灯光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