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满地的白玫瑰,并不是第一次见。
撒迦利亚是个相当会玩情调的类型,如果想要对什么人示好、求爱,能够穷尽天下的浪漫调调,别说区区花朵,就是要星星要月亮也能摘下来。
当年,在他们相识的最初,撒迦利亚也用过各种手段追求他,包括类似的满地玫瑰。
那时候撒迦利亚也是这样带着毫无预料的他来到玫瑰花海中,邀功道这里每一朵都是他亲手选的,亲手粘的;还会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朵红玫瑰€€€€漫天纯白之中,唯一的一点火红,赠予心爱之人。
就算是姜宵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花……确实很漂亮。
只不过,撒迦利亚对任何人任何事的热情都很有限,好似天空绽放的烟火,再美丽也仅仅一瞬,过了那个顶峰期就会迅速衰退,弃之无味。
摘下的玫瑰花期短暂,要不了多久便会枯萎。
他说的开始,他说的结束。
姜宵什么都不说,通通接受。
没想到的是,过了分别的这些年,还能故技重施。
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或许会被精心布置的玫瑰海感动到流泪,或者更加生气地质问“做这些有什么用”“到底想干什么”“是要重温故梦还是再设圈套”“事到如今还有意义吗”。
然而姜宵毕竟是姜宵。
他天生缺乏情感波动,唯一起伏过的,同样是交予面前人,却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对于姜宵这样的人来说,爱也好情感也罢,都不是必需品,甚至是种损耗。一辈子或许只有一次最接近「动情」的时刻。
一旦过了那个「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纵是曾有过千丈高的海啸,再后来归于无澜,又与他何干。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说一句话。
*
这儿虽然是开放的露台,不过正对着的是酒店内置的人工湖,旁边环绕着丛林,撒迦利亚早就要求清场,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入夜以后,温度减低,湖面氤氲起缥缈的雾气,更显得如梦似幻。
月色降落在玫瑰上,映着幽微的光亮。
月亮下的人比玫瑰更加令人心醉。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姜宵的侧脸,低垂着眼睫望着快要漫到脚踝的花朵,沉静得不可思议。
撒迦利亚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好歹说些什么。起码……夸夸这些花儿?”
姜宵说好。
撒迦利亚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你的夸奖呢?”
姜宵说:“我已经说了‘好’。”
撒迦利亚:“……”
好吧,姜总这种对浪漫过敏的人,不能用常规思维去引导。
或者说,姜总不需要被引导。
他需要的是被带动。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再搞那一套你推我让的套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被接受也好被拒绝也罢,节省双方的时间。
撒迦利亚这么想着,上前一步,搂住姜宵的腰。
和记忆中差不多,纤细柔韧,而且似乎比那时候更单薄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