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Daddy,为什么不看?”
车车飞起来,那么有趣,父亲为什么转身就走?
姜宵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昨天,你坐的是这种车吗?”
眠礼不明所以,诚实地点了点头。
肯定的回答使得一丝极细的愤怒缠绕在姜宵的心脏上。
从前那个人带着他奔行于荒原,速度节节攀升至极限,血脉偾张的刺激似乎与另一种极.乐之感重叠。
那样无限逼近于生死边线的经历,姜宵并不钟情,可因为是和撒迦利亚一起,因为是当年,所以他可以接受。
凡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都能承受。
然而现在撒迦利亚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带他年幼的孩子一起,姜宵无法坐视不理。
“以后不可以坐这种车。”
“为什么?”
“很危险。”
“可是……”
父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眠礼不说话了。
他清楚,这是不可以再顶嘴的眼神。
但他还是很失落。
小少爷生在多少人羡慕了一辈子的富庶家庭中,可他没有玩伴,没有朋友,是养在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寂寞的小小鸟。
昨日他认识了小鸭子的主人,认识了撒撒,漂亮姐姐,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很喜欢他。
这是头一回,没有父亲在场,他凭借自己是“眠礼”而不是“姜宵的儿子”的身份去结识其他人。
尽管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并不完全清楚这样直线的交际意味着什么,但自我意识的形成叫他欣然于这种探索与萌发。
原本父亲同意去公园看一看,眠礼很开心,还想着要把“新朋友们”介绍给父亲就好啦。
然而表演刚开始没多久,父亲就生气了,带着他转身离开。
父亲几乎是不会笑的,遇见什么事儿都没有太多表情,就算是刚才也一样。
可眠礼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父亲生气的时候当然不会抱他,走得也很快,小孩子努力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跌跌撞撞。
好几次跟在后面的费蜚和司机想过来抱他,都被拒绝了。
小男孩摆着手,奶声奶气,表情严肃:“我寄几会走,我陪daddy。”
言下之意,不需要帮忙。
费蜚和司机面面相觑。
姜总现在心情不佳,的确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够插手解决的,好像交给三岁的孩子……说不定真的更妥帖些。
眠礼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大人离开,回头发现父亲已经走出好远了,马上要离开长廊,忙不迭跑过去,没看见下坡的台阶,被绊了一跤。
天气炎热,穿的都是短裤,小孩子细皮嫩肉的,这么一磕,膝盖和手肘处都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