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县里的路上, 夏唯谨频频的看向奋力拉着架子车的沈熙川, 眼里的疑问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熙川实在受不住夏唯谨好奇的眼神, 终于在进入县里的时候,开口说道:“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别一直看我,搞得我好像背着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眼下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你没必要再陪我去舞阳的。”
闻言,沈熙川叹了口气。知道这人对之前喝醉那晚的事是一点儿印象也没了,于是,开口解释道:“看来你果然是不记得了。”见夏唯谨一脸迷茫,沈熙川继续解释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你要是回舞阳,我一定亲自送你。既然是答应你了,总归要做到的。”
听沈熙川这么一说,夏唯谨隐隐约约记起有次他们喝酒的时候是说过那样的话。当时自己好像醉醺醺的说了很多,也不知道还跟这人瞎说了什么……
“不过是当时的醉酒之言而已,你其实不必当真得。”对于沈熙川能够亲自陪自己回舞阳这件事,夏唯谨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但想到这人性情耿直,言出必行。生怕自己当时又瞎说了什么,忙开口追问:“我后面应该没再说什么了吧?”
沈熙川听出夏唯谨语气里的心虚,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同时,心里也忍不住起了戏谑的心思。
“那你说的可就多了,还说你五岁还在尿床,七岁追着邻家女娃要扯人家辫子。”
听着沈熙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信以为真的夏唯谨一时间面红耳赤,眼神控制不住的四处乱瞟。“醉,醉酒之言,不用当真。”
见夏唯谨都已经脸红到脖子根儿了,沈熙川也不再继续逗他,带着夏唯谨一路来到吉祥货栈。
此时,吉祥货栈的活计刚刚开门。正在卸门板的小伙计胡山,看到沈熙川拉着一车东西过来不禁有些惊讶。
“沈小哥儿,你怎么来这么早?拉这么一车东西准备做什么去?”小伙子对沈熙川很有好感,站在沈熙川面前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沈熙川将车子停在货栈门口旁边,擦了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有事要去舞阳,车上的东西要寄存在钱掌柜里几天。”
沈熙川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胡山走到了货栈里面。“钱掌柜是不是还没来?劳烦小哥儿给开张存货的单子,等我回来再结算。”
胡山知道自家掌柜看重沈熙川,对方只是寄存这么点儿东西,自己若是真的开单子,掌柜的知道怕是要大耳巴子抽他。
“哎哟,沈小哥儿可别打趣了,只是存个几天开什么单子。要是让我们掌柜的知道,我这活儿还干不干了。等下我就给你弄到货仓里,什么时候取都行。”
胡山这么说,沈熙川也不好再坚持。跟他道了声谢之后,帮着把车推到后面的货仓后,便带着夏唯谨来到了镇口,花了二两银子租了辆马车一路往舞阳走去。
……
颠簸了两天后,沈熙川终于抖着腿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夏唯谨面色如常的提着衣摆从马车上下来,沈熙川不禁怀疑他们是否坐的是同一辆马车。自己颠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这人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累着了?”看着沈熙川一脸菜色,夏唯谨不由得有些担忧。
想到他一路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唯恐沈熙川再折腾出病来。努力按捺下想要立刻回府的心情,开口说道:“等下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你这两天几乎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身体怕会吃不消。”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沈熙川已经缓过来不少了。听夏唯谨这么一说,也觉得肚子空落落的难受。
“行吧,就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儿带汤的,馒头米饭啥的也实在是没胃口。”
“前面有家汤面味道不错,就吃碗汤面先充充饥吧。”
对于夏唯谨的提议,沈熙川自然不会反对。况且,他只跟着钱掌柜和徐捕头去过一次夏和楼,还没去过其他食铺,自己也刚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别人是怎么经营的。
面馆距离他们下车的地方不过三四十米,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沈熙川仰头看了眼门口挂着的‘面’字的旗子后,这才跟着夏唯谨走了进去。
虽然此时已经是辰时末,但面馆里吃饭的人还是不少,看得出老板的手艺不错。路过别人餐桌的时候,沈熙川留心观察了一下,他们面馆里多数是清汤,碱面,配上提前做好的浇头,其做法跟现代江浙沪一带的非常相似。
沈熙川看了一下后,两人便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跟店里的小二要了两碗特色的肉丁面后,夏唯谨帮沈熙川倒了杯水推到了他跟前。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日再回去吧。”
闻言,沈熙川将目光从别处收回,转头看了眼夏唯谨,开口说道:“回去还得找房子和铺面,也不能久待。等你安全回家之后,我便回去了。”
听到沈熙川说‘安全’两个字,夏唯谨知道他心里一直是担心着自己的安全,心里不由得满是感动。
放下手里的水杯,夏唯谨笑道:“我既然已经安全到了舞阳,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对我动手。”
沈熙川闻声无声叹息,外面能防住的危险固然不怕,怕只怕藏在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