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渠兴趣被勾起来:“大公子可晓得这弹琵琶的是何人?”
大公子风流惯了,平日里去花楼哪关心什么琵琶,全是冲着人去的。
“琵琶嘛,里面姑娘当然个个都晓得,走走走,我们一块去看看。”说着,赵正堂不敢拦元问渠,就把时重霜给架起来,手环过他脖子,把他往前拉,凑到他脸前说:“看不出来,你家先生对此也颇有情趣啊,小兄弟,今天爷顺便带你去见识见识。”
赵正堂兴致来了,听着对面的嬉笑怒骂更加蠢蠢欲动,在外面几个月都没摸过姑娘的手,他早就想好好发泄一下了。
“放手。”时重霜拽下赵正堂的手,冷冷看着他,“烟花柳巷,庸俗。”
赵正堂没生气,反而玩味地看着他:“啧,正经。爷好心好意,不去算了,你问问你家先生去不去?”
时重霜:“先生怎会……”
元问渠一拍手掌,兴致盎然决定:“好啊,去看看。”
时重霜懵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元问渠:“先生!”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白纱之下,元问渠眼尾已经红了,泛着淡淡的醉意。
大概是酒的缘故,元问渠平日里的懒散一扫而空,此时颇为兴高采烈,拉着时重霜就出了酒楼:“大公子,带路。”
“好嘞。”赵正堂向时重霜挑挑眉。
满月楼前煞是热闹,彩带飘飘,像是姑娘家的衣带。
一进门,眼前陡然一暗,这里窗户全被垂下来的厚重的帘子给挡住了,楼内点着烛火,挂着红灯笼,让人恍惚已经入夜。
时重霜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脂粉味,深秋楼内姑娘也穿得很单薄,花红柳绿又花枝招展地穿梭在楼内,时不时和前来的客人嬉笑玩闹。
一眼望过去,白花花的肌肤露出大片,将露未露,欲语还羞。
时重霜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看,只好紧紧盯着元问渠。
元问渠将楼内装饰环视一圈,倒也没看出来什么惊讶的表情,只跟着赵正堂进了个雅间,坐在这里正好将楼下看个一览无余。
楼下正中是个稍微高些的台子,上面正有舞女在跳舞。
琵琶声正是从台子一侧传出来的,只是弹琵琶的女子被珠帘挡住了,元问渠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双宛如柔荑的手,正在拨动琵琶弦。
清雅灵动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连台上跳舞的舞女都显得正经了几分。
元问渠进来后已经将帷帽摘了下来,赵正堂猝不及防,惊讶了好一会儿。
元问渠头发半扎,只用了一根银簪挽住,一半头发被时重霜编起来垂在身后,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笑:“怎么,大公子很惊讶?”
赵正堂回神,爽快地承认:“头次见到先生真容,真真是天人之姿,我等凡夫俗子,可不要愣住吗?”
“大公子说笑,别人见了,怕不是要觉得山里的妖怪出来了。”
赵正堂笑起来,虽然他早已知道元问渠大概就是一头白发,不过想象和亲眼看到到底不同,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会是这么让人一眼难忘的容貌。
不过赵正堂什么人,将惊艳压在心底,摆摆手说:“天生白发的人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何况先生这等气度,就更是不值一提了,先生才是说笑了。”
说完,这事就算过去了。
琵琶声不绝于耳,整个满月楼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元问渠听得认真,捧着杯酒慢慢啜饮。
曲子到了后半段,原本清雅宁静的调子陡然一转,变得铿锵有力起来,急促的弦声像是瓢泼大雨砸入无波无澜的江面,掀起风浪。
楼内一阵喝彩声,台上舞女的动作也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不知何时,元问渠身边忽然贴上来一片柔软,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元问渠耳边响起来:“公子,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