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重霜注意到老僧人的迟疑:“师父但说无妨,我们定当竭力救治先生。”

“这是自然,寒食寺自古以方丈为尊,我等自然竭尽全力救治方丈。”和尚说,“只是方丈如今的情况,只能靠他自己。”

“什么意思?”时重霜问。

“方丈现在……深陷梦魇之中,一时半刻怕是很难醒来啊。”和尚说,“其实方丈的经历寺内僧人很少有人知道,但老衲曾经也给方丈诊过一脉,当时方丈体内就已经隐隐有肝火郁结之像,只是被招魂所掩盖,并未多有体现,如今,这是彻底爆发了。”

元四四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地,忍不住说:“他平日里好得很,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让我给他找吃的,怎么还有这毛病?”

这不就是抑郁症吗?元四四皱着眉心想。

老和尚摇摇头:“这就是方丈自己的心结了。”

“老衲猜测,这大约与方丈曾经的经历有关。”

老和尚离开了,只简单留下些治发热的药,他也别无他法,叹了口气只说要元问渠自己愿意醒来才行。

元四四和时重霜四目相对,一时间束手无措,元四四愣怔地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时重霜坐在元问渠床沿,静静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轻轻握上元问渠的冰凉的手,默默无言。

两人一筹莫展。

时重霜手掌略微粗糙,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包裹着元问渠冰凉的手。

……

嘉元初年,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已经过了宵禁。

“松手。”元问渠冷声说。

戚月窥将手握得更紧。

“戚月窥,朕让你松手,你到底听到没有?”元问渠看着半跪在龙椅腿边的人,面无表情道。

戚月窥笑着仰头看他:“陛下这是要赶臣走?”

元问渠:“已经过了宵禁,你现在该在将军府,朕今日并未留你在宫中,你是想造反吗?将军。”

戚月窥:“若我说,我就是要以下犯上呢?”

“我不杀你。”元问渠掀起眼皮,凉凉地道,“朕新建成的水牢就是你的归宿。”

“呵……”戚月窥将元问渠手背握着抵在额头上,低声闷闷笑起来,“那真是多谢陛下宅心仁厚,绕我一命。”

“那还不快些放开朕的手!”元问渠低声呵斥。

“陛下今日忙碌了许久,已经批了好几个时辰的折子,手不累吗?”戚月窥说着手上开始轻轻在元问渠手心打转。

元问渠眉心一跳,感受到手掌心酥麻的痒。

元问渠眼睛眯了眯,颇为正经地打量了时重霜一会儿,缓缓抬起脚,脚尖踩向戚月窥的肩膀,抵着他往下压了压。

戚月窥不偏不倚丝毫未动,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把身子压低点,好让元问渠不那么费力。

元问渠另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看着一点也没有感到羞耻的人家伙,一脚直接踹上去。

一声闷响。

戚月窥身子晃了晃,差点整个人就倒过去,他捂着肩膀,笑起来:“陛下要不要再踹一脚?另一边还等着陛下光顾。”

元问渠起身甩袖子,站起来俯视着戚月窥:“你在自轻自贱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