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青今年十三岁,这是他第一次进宫。

身边大都是与他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在老太监的指引下来到了养心殿。

随后,沈成青用余光看到他们齐齐跪了下来,在胸前做拱手礼。

沈成青慢了半拍,亦步亦趋地跪下来。

老太监进去了,却久久没有出来。

外面跪着的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已经跪不住了,时不时小声地和旁边认识的人埋怨几句。

沈成青没有认识的人,是而一声不吭地垂眼看着地上铺就的御窑金砖。

他腿已经跪麻了,膝盖生痛,只死死咬着牙,身体未动一分。

终于,在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中,老太监从养心殿喘着气出来了。

“各位公子,请随奴婢进去吧,陛下心情欠佳,万般记得少说少看。”

沈成青缓缓起身,双腿轻颤,慢慢缀在众人身后。

将一进去,还不待沈成青看清楚内里的情况,身体便已经随着众人复又跪了下来。

“陛下安好。”沈成青听到前面的几位重臣家的公子说。

一阵沉默,沈成青好一会才听到一道清隽又带着倦意的声音:“起来吧。”

沈成青低垂着头,跟着站起来,就当没有看到地上碎裂的瓷器瓶。

“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臣枢密院枢密使李继之子李运。”

“臣中书令赵全之子赵厚先。”

“臣翰林院白怀之子白松。”

“臣……”

沈成青听着,入耳皆是朝廷重臣之子,是他平日里想见也见不到的世家嫡子。

沈成青垂眼,手下意识紧紧握拳,努力让自己稳住不失态。

最后一个轮到沈成青。

沈成青低垂着头从一侧退出来上前,作揖行礼,声音紧绷:"臣,大理寺卿沈道之子沈成青。”

说完,沈成青就要退回去,却听见上方一道声音疑惑道:“大理寺卿沈道,我记得他家的嫡长子叫……沈成华?”

沈成青脚步顿住,回道:“是,陛下,臣是大理寺卿沈道庶二子。”

元问渠挑眉,将无聊地撑在桌案的手放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问:“那你兄长为何没来?”

言下之意,他作为庶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成青听懂了,想起无意间听到父亲与兄长的谈话。

当今陛下后宫空无一人,前朝大臣请求陛下纳妃立后的上书每日都会有,就算他平日困于后宅,鲜少听到朝堂之事也有所耳闻。

直到近日陛下下旨要众大臣将自家孩子送进宫读书,朝堂哗然。

他们都在猜想这代表着什么,想到了,却不不敢置信。

挑选皇太子,入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