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小仙尊拿他做修炼的炉鼎,床榻之间似乎也只记得修炼,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少年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薄吟手指擦过他光滑的脊背,俯下身想要去亲吻他,却只听见容枝默默地在念什么剑诀,目光澄澈,就连气息也平稳。
薄吟沉默半晌,最终只是叹口气,低声恳求道:“仙尊,别念剑诀了……”
“念念我的名字,好不好?”
小少年并不搭理他,一旦修完了一重剑,不论如何都把他推到一边去,将利用完就扔掉的任性做得淋漓尽致。
刚开始容枝对狐妖并不信任,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自己将薄吟收做御妖的这件事,只是薄吟那么一说,不知怎么他就信了,任由他跟着自己,一只七尾狐妖,如果有朝一日修到八尾,是完全可以和妖尊去争一争那个妖界之主的位置的,却这样低声下气地跟在他身边,做一个…废物仙尊的,御妖。
容枝并不想承认裘无息其实说的是对的,他天生被娇宠,师尊宠爱他,诸位师兄也都纵着他,将他惯得无法无天,到处惹祸,可实际上,他的修为就连裘无息的弟子姜云明都比不上,只能找这样的旁门左道来加助修炼,所幸是有用,如果没有作用,容枝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孟长云,将这只狐妖斩杀。
容枝抱住狐妖的尾巴,侧躺在床上看着薄吟,问道:“你当初,是怎么成为我的御妖的?”
这个问题他其实有意无意地问过许多遍,但都被面前这只狐妖以一种莫名的方式转移了话题,再想起这件事,容枝不免有些生气,他在被子里踹了薄吟一脚,斥道:“不许对我用幻术,不许转移话题。”
薄吟被踹了一脚,更加凑近了他一些,低声道:“主人,薄吟永远不会伤害您。”
所有的幻术,其实都只是为了圆那一个谎言。
容枝轻哼了一声,道:“答非所问!”
薄吟笑着把他的被子拢好,道:“好吧好吧,我认真地来说,当初在人间,我不慎落入捉妖师手中,是你救了我。”
容枝有些狐疑,他挑眉问道:“捉妖师能奈何得了你?”
确实不能,莫说是七尾狐妖,就算是四尾,也不可能轻易落入捉妖师手中,薄吟看着他轻轻地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主人不记得也正常。”
容枝想了想,道:“没见过你受什么伤,普通捉妖师抵抗不了狐妖的幻术,你怎么会被我所救?”
薄吟略微沉吟了片刻,道:“主人那个时候,很厉害的。”
容枝摇了摇头,道:“不记得。”
薄吟手指将他发上的小银铃拆下来搁在桌子上,道:“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我记得主人就好了。”
容枝晃了晃脑袋,将头发全部搁在枕头旁边,又疑惑道:“我真的救过你?”
他这样的性子不是烂发好心的那种,怎么会救一只无亲无故的狐妖?
但是薄吟看着他,一双红眸低暗,声音轻轻地回荡在他的耳边:“真的。”
“主人救过薄吟的命,所以,我愿意给主人奉上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若谁来抢,我就要他的命。”
看着小少年在幻术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入睡,薄吟的红眸晦暗不明,他的手指间拿着容枝的红色外衫,低头轻轻亲吻了少年的额心。
当然不是真的,在此三年之前。
他甚至没有与容枝有过任何的交集,为了这副能叫小仙尊看得勉强顺眼的容貌,为了完整无缺的身躯,在天罚作用下伤痕累累的血污寸寸洗净,狐妖将自己的所有全部规整,换上一张叫容枝不会抗拒的温和的容貌,才在那洼湖泊边上,找见了他爱慕至死的小仙尊。
那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
浮云山正殿。
孟长云忧心忡忡,他坐在椅子上,手指间拿着一枚令牌叹气,裘无息坐在轮椅上,手指间拿着一杯温茶,听见声音浅浅掀起眼帘,问道:“师兄何故叹气?”
孟长云道:“自中秋过后,小师弟又再度闭关了,前些天阳妤想去寻一寻他,侍者只说容儿闭关修炼,不见客。”
裘无息微愣,他搁下杯子,道:“闭关是好事,他终究是知道要好好修炼了,比以往长进不少。”
孟长云皱眉:“怎么会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