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姜云明的错。
薄吟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太阳穴, 闻言问道:“那是盏什么灯?长什么样子?我给主人再寻一个来。”
容枝沉默了一下, 道:“不知道。”
薄吟:“嗯?”
容枝是真的记不清那灯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那时候他吵闹着要去无生境,几位师兄都接连拒绝他,或许是孟长云看出来容枝委屈得不得了,才想起来把那盏灯送给他当礼物来哄他开心,容枝小时候一向喜欢那些累赘又漂亮的东西, 比如剑穗, 镯子和发尾的小银铃,如果是平常时候, 孟长云送他这个东西他一定会很高兴。
只可惜那时候他心系无生境,后来又平白无故被裘无息说了一通,被这个人拿他和姜云明作对比叫容枝十分心梗,一气之下挥剑便把那灯砸了,到最后也不晓得那灯的火焰到底是什么颜色,是什么样的构造。
容枝自知他这句话说得十分任性没道理,说人家抢了你的东西,自己总要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吧?
但他就是不知道啊。
他的东西,就算不记得是什么,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但姜云明哪怕觊觎一眼,摸一下子,这小仙尊都能把浮云山搅个天翻地覆,可偏偏是裘无息发的话,叫容枝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把那份气发出来。
容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拉着被子遮住自己半个脑袋,推了一把薄吟,道:“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薄吟握住他的一只手,笑道:“主人还没有脱外衣。”
少年红衫在幻阵中被染脏了一些,他想起来这桩事,挣开薄吟的手,在被子里€€€€€€€€把外衣脱下来扔到了地上,薄吟无奈俯身从地上捡起来那件红色外衣,施了个小小的法术,那件衣服便又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薄吟将那件衣服搭在臂弯处,低头看着小少年,轻声道:“既然主人不记得那灯长什么样子了,那我便把所有的小灯都给你寻过来,任你挑选。”
容枝窝在软软的被子里,闻言道:“我挑剩下的也不许送给别人。”
薄吟好笑地捏了把他的下巴,被小少年从被子里探出手一巴掌打红了手背,薄吟收回自己的手,道:“我给你寻的,怎么会给别人?”
他什么时候有过别人了?
身边眼里心中,已经全都是这个小小的红衣少年,再腾不出其他的位置来,就连他自己,都占不到那心中的几寸方圆。
容枝抬起眼眸,认真道:“全都是我的。”
薄吟点头应和:“自然全都是你的,别人碰一下我就砍了他的手,如何?”
容枝抿了抿薄唇,再度得寸进尺,他轻抬起下巴,眼眸中是一片任性桀骜,少年发丝垂在肩头,道:“我看上的东西,你也都要给我抢过来。”
“好,”薄吟好声好气地哄着他,慢慢道:“我家小仙尊看上了什么,谁若是不给,我便不给他好日子过。”
“你想叫他如何,我便叫他如何。”
容枝满意点头,他又想起来薄吟答应他摸耳朵的事,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到他的发顶,伸出手来指了指,道:“耳朵。”
薄吟轻轻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茬事,只是这微微一犹豫,就被少年看出了端疑,容枝伸手去拽他的头发,口中叫道:“你答应我了的!”
薄吟无奈握住他作乱的手,打商量似的请求道:“轻轻地摸,好不好?”
说罢他的发间忽然显现出两只白色毛绒绒的狐耳来,中央淡粉色的皮肉隐藏在绒毛之下,容枝对这样毛绒绒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当初醋醋也是全身都是白色绒毛,少年待其他人都十分任性,却只由着那只雪貂在他的床榻间胡乱蹭来蹭去,也不生气,但凡外出,众人总是能看到那只雪貂懒懒地趴在少年肩头,像是一件狐裘大衣上的小毛领子。
薄吟低头倾身把耳朵送到少年手指间,低垂下的红眸轻颤,手指仿佛有些紧张似的抓紧了底下的被褥,容枝对此一无所知,他抬手搓了搓薄吟白色的耳尖,又张开手指握住了薄吟的整只耳朵,薄吟低低地呻/吟一声,想抬手把这只作乱的手拿下去,只是悬停在半空中许久,眉心微蹙,又把自己的手搁了回去。
“好软……”
容枝肆无忌惮地用手摸着薄吟的两只狐耳,丝毫不管薄吟低垂下的红色眼眸已经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少年还没搓够,又命令道:“尾巴也要。”
薄吟轻笑一声,用狐尾缠上小少年的腰身,恳求道:“轻一点摸耳朵。”
“不。”
容枝的性子非但是得了一寸便进一尺,但凡是他想要做的,不论怎样都要做成,否则便气性大得很,裘无息骂他一句话,两个字,他记了三年都没再跟裘无息说过一句好话,记仇记得彻底,道歉也难了了这件事。
薄吟或许是知道他的性格,得了这个回答后也没再说话,只是手移动了地方,悄悄地抓紧了小少年白色云纹的衣袖,面容完全隐在浓郁的黑暗中,耳朵被心爱的小仙尊肆意拿在手里玩弄的感觉,叫他整只妖的身体仿佛都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