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失去和从未得到哪个更痛苦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对于展所钦而言,他更害怕前者。如果注定要失去,他宁愿从未拥有。不必把美好夺走后撕碎给他看,只要美好远远地在那儿,即便与他无关。
他问颜如玉:“玉奴儿,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他问的不是时候。颜如玉拿着个能吹出鸟叫声的“泥叫叫”吹个不停,肺活量很充足的样子。他没听见展所钦的话,展所钦也没有再问了。
走远了些后,展所钦带着颜如玉上了官道。走官道的话,路途的指示会更明确,只要沿着规则排列的树木走就不会跑偏,准能进城。而且可以根据路上经过的驿站数量来判断走了多远,类似于现在的高速路服务区,只不过驿站只为官府服务。
路程书说本朝每隔三十里有一个驿站,展所钦仔细数着,他们一共经过了整整十个驿站。
这一日,都城长安近在眼前。
如今天下太平,全国人口大概有五千三百多万,国富力强物价低廉,人民安居乐业,夜不闭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颜如玉一见长安雄伟的城墙,直接在驴背上蹦了一下:“这是谁家呀?好高的墙呀,肯定不能翻进去偷果子了!”
展所钦含笑不语。
他们下了驴,牵着驴走过护城河上的桥板,来到城门下排队进城。然而这个时候又遇到了问题,展所钦个子高,他瞧见城门口执矛的士兵们挨个将进城的百姓拦下,检查包裹,并且还要求他们出示了什么东西。
离得太远,展所钦看不清,只隐约看见是个方片片。
通关文牒?
看多了《西游记》,展所钦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这个词。
就算不是,功能应该也大差不差。但不管是什么,他们两个现在铁定都没有。
展所钦这个“外地人”毫无准备,今天这个城看来是进不去了,他只得带着颜如玉从队伍里出来,另寻他法。
天快黑了,他们在最近的小镇找了个客栈住下,打算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没能进到传说中的“长安”,颜如玉有些沮丧,被展所钦一根糖葫芦给哄好了。展所钦很想知道到底要拿个什么东西才能进城,可又不敢随便找人问,怕别人觉得古怪而去报官,那就摊上大事了。
他估摸着,或许是类似于现代身份证一样的东西,又联想到之前听人说,李府的下人都记在李老爷名下,展所钦大概猜到了,他们应该也是有户口的,李府的户主就是李老爷,所以他府中的下人都跑不掉。
也就是说,即便不进长安,他也得办个户口,否则万一哪天查到他是黑户可怎么好。颜如玉应该也需要一个,他原来的户口估计是没法用了。
所以要怎么样才能办到户口呢?
展所钦思来想去,把目光投向屏风后头正在洗澡的颜如玉。
颜如玉长得非常无害,又有比较傻的“先天优势”,他出去找人问怎么办户口,应该不会显得像个逃亡的黑户,引起别人的怀疑。
思及此,展所钦走到屏风后面,轻轻叩了两下:“玉奴儿,帮我个忙?”
不知道颜如玉是不是因为终于能帮上忙而太激动了,他直接出了浴桶,从屏风后面窜了出来,速度快到展所钦来不及阻止:“什么忙?”
--------------------
第七章 小鹿与小夫郎
怎么说呢。
当时的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展所钦手忙脚乱地扯下屏风上挂着的衣服,把屏风都给带倒砸在浴桶上。“砰”的一声,把颜如玉给吓了一跳。
展所钦偏着头把颜如玉整个一裹,脸瞬间涨得比杀马特的头发还红,脖子像落枕一样转不过来了。紧接着他发觉自己凑得太近,颜如玉的呼吸都扑在他脖颈上了,展所钦又同手同脚地后退几步,四肢比他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见过的瘫痪老人还要僵硬。这时候颜如玉身上裹着的衣服又快掉了,展所钦再次扑上去扯住,短短的几秒钟治好了他多年的低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