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枕边的手机震动。
谢如溪瞥了眼,是薛皓的微信通话邀请。
“喂?”
“哎,如溪。”薛皓笑眯眯地说,“在干嘛?没打扰你吧。”
“没,玩平板。”
“哦哦,是这样的。你当时定的往生塔供拜时间,是想后天上午吧?”
“嗯。”
“那你赶巧,园宝寺这天的名额有空缺,补上你了。”
谢如溪惊喜,“真的?”
“我还能唬你?”薛皓哼笑,“上次我帮你定的时间不容易,谁料杀出拦路虎,你来不了,可惜啊,那天日子算得好。”
“不过后天也不错,也有空缺。”
谢如溪有点不好意思,“抱歉,那天——”
“害,没事,这玩意儿讲究缘分,随其自然嘛。你也不是赶着要干嘛,就去谈谈心,伯父伯母想必也不会怪罪。”
谢如溪沉默,轻叹一声,“你说得对。”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坐着木船,享受清风,一篇篇幻光掠影的片段,岁月悠长。
霎那间,天色可怖,魑魅魍魉在天地嚎叫,像昭示着什么。
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愈发心神不宁。
出于逃避的心理,谢如溪借着身体的理由,自己劝服自己,改了个时间。
一念之间,便是新的改变。
薛皓翻了个身,翘着二郎腿,“对了,明天宁一大师交流完佛法,要从外地回来。”
谢如溪心里一动,“你确定?”
“当然。”薛皓啃了一口梨,满嘴清甜,含糊地说,“呵,你要知道,我背后有什么关系!”
“独家消息,童叟无欺。”
谢如溪没忍住,还是笑了,“你现在心态很好。”
薛皓一脸沧桑,“我也想不好,但我妈嫁得多,还都是这一款,我麻木了。”
薛皓父母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
他从小跟着妈妈,按道理来说,他至少有那么段时间,长期贴着单亲家庭的名片,但他没有。
在长大的过程中,薛皓从未缺失“父爱”,甚至到达一年一换的惊人速度。
他有过十三任继父,无一例外,都在离婚后,出家当了和尚。
对此,薛女士心态良好,还慢悠悠地说自己和佛有缘,佛想渡她出滚滚红尘,但她不肯,佛只好旁敲侧击地渡她曾经的枕边人。
如今薛女士只谈恋爱,不结婚,离开后的情人,也没再发生一夕之间,蓦然顿悟的情况。
“害,换个角度想,我也是有佛缘的人了。”薛皓说。
谢如溪便笑着附和,“对,你有佛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