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些清醒的日子里, 沈星河透过师尊的识海,再一次见到了泉弦。

但那时, 泉弦早已变作人身鱼尾的鲛人模样,成了灵墟瀚海的鲛人王者, 也与其他狗东西一样, 对师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想到前世, 沈星河心中忽然涌上无边厌恶, 许久未出现的戾气也猛蹿出来,牢牢盘踞在他心头。

他猛地闭上双眼,眼前似乎又看到灵墟瀚海不见天日的黑暗, 以及无尽海水流过耳边永不消散的声响。

窒息感来得突如其来, 心脏也若擂鼓般震颤作响, 沈星河下意识攥紧双手, 身体隐隐颤抖起来。

腰间却忽然一紧, 身体也立刻靠上一个温暖的所在。

沈星河这才从那噩梦般的回忆中抽身出来, 发现自己正趴在师尊怀中。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在看到师尊眼中暗藏的关切后,沈星河嗡鸣的大脑终于停止嘶嚎,呼吸也渐渐变得顺畅。

他下意识摸了摸师尊的脸和手臂,又低头看了看,在发现师尊仍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更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后,这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也直到这时,沈星河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竟都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微微蹙起眉头,勉强对师尊笑了下,心中却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得如此。

重生以来,沈星河早已不止一次见过那几个狗东西,虽然每次也都会有些条件反射的症状,却从未有一次,像这次这样凶猛。

耳边又传来哗哗的水声,沈星河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下,忽然看向四周林立的黑色石笋,以及汹涌的地下暗河,暗忖是不是这些与他曾经在灵墟瀚海见过的景象太过相似,所以才让他如此反常。

听到沈星河疑惑的心音,云舒月心中微沉,动作轻柔地为沈星河擦去额头的冷汗。

察觉到师尊无声的安慰,沈星河乖乖仰着小脸,一瞬不瞬望着云舒月,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

云舒月传音给他,【可好些了?】

师尊平安无事对沈星河来说是最有效的良药,暗沉的双眼又有了零星的亮色,沈星河抱着师尊的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云舒月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后背,目光再看向黑色王座前的泉弦时,已变得冰冷异常。

云舒月缓声问沈星河,【可要离开此处?】

沈星河怔了下,明白师尊是在体贴自己,毕竟他刚才的模样确实有些异常。

沈星河也不好对师尊说前世的事。

想了想,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还没找到藏在此处的宝物呢,怎能因一个泉弦就止步于此?

而且,看泉弦的模样,显然是要在这里做什么。

想到师尊应该还不了解泉弦,沈星河眉心微拧,忽然对云舒月道,【师尊,我曾查过泉弦的生平。】

云舒月浅浅应了一声。

沈星河这才继续道,【泉弦出身丹阳仙府,他父亲是十年前战死的丹阳府主炎长天,母亲据说是个鲛人。】

【丹阳仙府是火系世家,泉弦却生来只有水灵根,在丹阳仙府等同弃子。】

【他会被送去隐仙宗,应该也是因为此。】

重生不久时沈星河便已经发现,那几个狗东西其实在各自的家族宗门内都不是很受重视。

由此可见,对于师尊掌握着飞升秘密的说法,几大宗门世家也都各有考量,并非深信不疑。

也正因为此,才有了沈星河斡旋的空间和余地。

沈星河之所以说这些,是担心师尊因泉弦隐仙宗弟子的身份而有所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