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方才灶堂的门没关,好些话,孙婆子都听见了:“那您是咋想的呢?”

王墨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咋办。

孙婆子轻轻叹了口气,复将刀拿了起来,继续手上的活计,切菜声一下一下的响,她道:“老婆子我啊没啥见识,没法给您出谋划策,可老婆子觉得,您有啥打算都不能瞒着大爷。”

“大爷?”王墨苦着脸,“他定是不应的。”

这汉子最怕他走了,为了他不走,还偷摸倒药来着。

孙婆子将切好的菜放进碗里,缓声道:“您左右都出不得院子,若直白和大爷说了,说不定就成了呢?若实在不行,消了念头便是,总也是尽过力的。”

王墨忖了半晌,用力点了点头:“我这便去!”

屋里头,玄鳞正仰躺着看书,他这三年都活得死人似的,睁眼闭眼,了无生趣。

可自打王墨来了,有了指望,竟也有了看书的心思,便叫人将架格上的书都搬到了炕上。

他本以为这吴庭川该是爱看正史,却不想这一大摞里,多得是神鬼异志。

玄鳞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咚咚咚的小步子,不用瞧就知道是王墨。

他勾了勾唇,将书放到一边,伸长手臂拉住墙上的木头把手,自己坐了起来。

王墨送的孔明锁,虽然解得玄鳞心烦气躁,但手上确实比之前更灵活了。

王墨又每日不歇的给他揉手,一双不多大的小手,将他的大掌包在手心里,搓搓热,再用两根细指头,在他的骨节处轻轻缓缓地揉捏,他这没啥力气的手竟真的慢慢有了劲儿。

他手使得出劲儿,王墨比他还欢喜,兴高采烈地跑到前院儿找了方婆子,寻了个木匠,给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都安上了木头把手。

打这之后,玄鳞有事没事就拉上两把,到眼下,不用王墨扶着,就靠着一只右手,也能自己坐起来了。

第二十七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嘎吱”一声门响,王墨跑了进来。

玄鳞忙正了正色,可等了半天,小哥儿也没往自己这边走。

他偏头望过去,就见王墨将个挺大的麻布包袱落在桌面上,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角落的橱子前,打开门,将隔板上一个蓝面布包拿了出来。

玄鳞眉毛一抽,这蓝面布包他认得,里头放着王墨「约定三年」的契书和他傍身的一两多银子。

这些东西他平日里用不上,就和带过来的嫁妆,一并塞进了橱子里。

怎么这会儿,他竟拿出来了。

王墨紧紧抱着布包,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往炕头走了过去。

见汉子已经坐起来了,紧张地收紧指头,屏了口气,才将蓝面布包轻轻地放到了他的腿面上。

玄鳞正疑惑,就见小哥儿往后头连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炕前。

王墨跪得端正,头都要垂到胸脯子,他小声道:“爷,我想出门。”

一瞬间,玄鳞只感觉心口子一凉,仿佛三九寒天坠进冰窖里,冻得他头皮发麻。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紧紧抓着墙上木把的手,因为捏得太用力,指尖一片青白。

玄鳞沉沉呼出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天命如此,他早该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