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东西就走了。”女使轻轻叹一口气,“您也知道,才进门儿的小是不能见家里人的。”
是啊……他一个小,就算阿姐来了都见不得。
王墨沉沉呼出口气,紧了紧怀里的包袱:“谢过两位娘子了。”
赵茹怜没理王墨,她婀娜的转过身,伸手轻轻摸了下鸦青的鬓发,吊着细嗓:“如意,走吧。”
女使应了声,走到赵茹怜身边,缓步往院外头走。
俩人步子又小又碎,走得很是慢,三两步就拿余光往后头瞟。
都快出院子了,也没听见王墨喊她俩。
赵茹怜心里直嘀咕€€€€咋还不喊她,还不喊她!
她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王墨就是再傻也该猜到是谁了。
一个成了家的女人大老远的过来,就不问问她是干啥来的,有没有话儿带,真当她是来送这一包袱的破吃食?
赵茹怜再装不下去,她顿住步子,偏过头瞥向王墨:“哎哟差点儿忘了,那夫人还托我给你带句话儿呢。”
王墨果然瞧了过来:“她说了啥了?”
赵茹怜挑了下眉:“说是她二月……”她蹙眉瞧向如意,“二月多少来着?”
如意垂首应道:“二月十六。”
赵茹怜看回王墨:“她二月十六去不了了,问你得不得空。”
没等人说话,赵茹怜矫揉造作地叹了一息:“哎哟瞧我这记性,忘了你出不得院子了。不过瞧着大爷那般在意你,这么点儿要求,当是没什么罢。”
她撂下话儿,起了步子,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头王墨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诚恳的道谢:“多谢赵娘子了。”
赵茹怜微愣,轻嗤一声,这个蠢货,竟还来谢她。
她凉凉地“嗯”了一声,出了二进院子。
青砖石板路,过门穿廊。
如意垂着细眉,轻声道:“娘子,您说这王墨真敢去么?”
春风骀荡,将赵茹怜额前的两绺头发吹了起来,她伸手挽到耳朵后:“他去了,便是破了吴家家规,吴家留他不得;他不去,就是不孝无义,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两头都难做。”
她缓缓勾唇笑起来,又柔又媚:“只要他为难,我便舒坦。”
王墨抱着包袱回了灶堂,孙婆子已经在洗菜了,水声哗哗地响,她抬头瞧向他:“都说好了?”
王墨点点头,一脸的皱皱巴巴。
孙婆子将青菜放到案板上,一手按着菜根,一手拿着刀,只听“咔嚓咔嚓”脆响,青菜被齐整的切成了段。
孙婆子见他一直不说话,轻轻将刀放到了案板上:“二爷,您是有啥为难了吗?”
王墨赶忙摇了摇头,可过了没一会儿,他又点了点头。
孙婆子目光和善的瞧着他,也不催,只等着他自己开口。
王墨将手里的包袱放到灶台上,沉沉呼出口气,支吾道:“我阿姐来瞧我了。”
孙婆子点点头:“娘家过来人,是好事儿,你咋这么愁呢?”
王墨沉静了半晌,抬眼瞧去孙婆子:“二月十六是我阿娘的祭日……阿姐来寻我,说是有事耽搁着,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