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大祖忍了一忍,终究没忍耐住,又一口血箭喷出,男人眼看着原大祖面上血色褪尽,印堂泛起乌黑,显然是没救了。
“他是——中毒了?”
宋洛臻掀帘进来。
他并指在原大祖脉搏上微搭,随即说:“死了,应是中毒身亡。”
他和顾北骁默契十足,闻言顾北骁不再追问,而是击掌叫传话的士兵进来,等原大祖的亲信走近,他大掌一把捏住那士兵的脖颈,将他的颈骨生生扭断。
宋洛臻则拔下发簪,以簪尖挑了挑地上的余烬,有一两个字微微一闪,随即化为尘埃散去。
“这些应该是原大祖通敌的证据,但已经被人毁去了。”
没有搜到原大祖通敌的罪证,宋洛臻并未露出失望神色,他只是眉眼沉沉,若有所思。
“看来,原大祖当真是奉命通敌。”宋洛臻如玉雕的俊美脸上,显出讥诮的笑意。
“这人消息灵通,动作迅捷,真不该小觑了此人。”
顾北骁不甘心:“可恨我们来迟了。”
宋洛臻徐徐摇头,玉□□致的面容掩不住其下的锋利冷酷,他双目一瞬,望向即将破晓的天际,只见那忠诚不离的海东青振翅飞了过来,竟似体会到主人的心情,啼鸣一声,宋洛臻将系于腕上的骨笛凑到唇边,无声无息的吹了一曲,安抚猛宠躁郁的心情。
“上回咱们千里奔袭,才镇住了镇北关的乱象。”顾北骁回忆数月前的事:“那时公子爷你无意发现,我竟和北狄贵族相貌酷似,咱们才决定将计就计,等阿史那隼失踪后,再伪装成他的模样刺探究竟。”
“公子爷你料事如神,看来朝中果然有人和北狄私相授受,这人地位不低,才能让原大祖都听命于他!只可惜上回我下手太重,原大祖伤势始终不愈、深居简出的难见一面,如今还是迟了一步,让那人杀人灭口,断了线索!”
“这张密网他们织了二十余年,怎可能立刻被咱们戳破?”宋洛臻抬手,拍了拍顾北骁的肩膀安慰,又说:“既然原大祖已死,今晚便将他的残党一一清洗。明日之后,这镇北军从上至下都是你顾北骁的人。左右摇摆之人,亦不能留。”
顾北骁展颜道:“公子爷放心,我不会心软。”
宋洛臻这样叮嘱,只因顾北骁看上去勇猛凶狠,其实心肠极软,他怕他骤起妇人之仁,将原大祖的余孽轻轻放过,不能令军中上下一心。
听了顾北骁的话,宋洛臻微一点头,说:“这样便好,后面的事我不便参与,你好自施为。”
顾北骁带来的精兵部下,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军营里,顾北骁一切掌,无数士兵已朝军帐中扑了进去。
这些事情,顾北骁和宋洛臻练兵时已经重复不知多少回,他并不劳心,追着宋洛臻的步子走出军帐,见他翻身上马,鹤氅在晨光中招展,顾北骁忙道:“公子爷,你回西南郡路途遥远,一路千万小心。——你真不带几个亲兵跟随?”
宋洛臻摇头,目光遥望东南:“若让人发现我的行踪,那位的心病又要再犯,恐怕玉体欠安。况且我一人往来,有谁能拦阻我?”
说罢,他双足一夹马腹,骏马四蹄腾空,已绝尘而去。
第30章
设局透露阿史那隼踪迹前, 宋洛臻提前和汪蓝岑通气,将寨子里的老弱妇孺先安置好。其他人由汪蓝岑安置,温玉白和温承允兄弟俩则由宋洛臻亲手安置。
如今北狄大军被歼, 各处都有人兴高采烈的收拾残局。宋洛臻到了山脚下,将马匹的缰绳一松, 令马儿自行走开, 便挽着绳子迅疾上山。
等他到了温玉白和温承允藏身的地方,天光已经大盛, 他轻轻移开地窖的门,将窗也打开, 屋子里闷浊的空气顿时涤荡一空。
等他将机关打开,光亮照了进去,看得他目中笑意隐隐。
温玉白怀里圈着弟弟温承允,一大一小两个小哥儿睡得还挺香。
宋洛臻让他不必担心, 温玉白果真心无旁骛, 睡得酣畅淋漓,他头微仰着,双唇微张, 秀丽的牙齿也微微开启,隐约发出细碎的鼾声。
宋洛臻不忍扰他清梦,还是温玉白薄薄的眼皮感知到明亮的光线,眼珠在底下左右一转,缓缓眨动睫毛清醒过来。
看到宋洛臻的一刻, 他神智未明, 冲他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