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周目be以后 杏仁蛋挞 2442 字 2024-10-09

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重闷响,像是隔着纸面,直勾勾敲在人心脏上。座下幕僚们闻言眼皮一跳,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虽如今兵权在手,羽翼渐趋丰满,连截杀裴清河这样的事,也可以说做就做。

但……那毕竟是在裴清河患了病,又落单的情况下。一旦他病情好转,又与皇帝联手,谁能保证真能一击得手,把他们拉下马?

当年西州之乱时两人的做法还让人历历在目。

当今圣上,看似淡薄,实际最是心狠。

当年西州之乱后,天下初定,有臣子趁局势不稳,妄图以江山初定为由,攫取权利,为家族谋福祉。

这并不难。北疆帝王多心软,自太祖时便是如此,早有先例。然而这位,竟丝毫不顾及名声,面对闹剧,硬是用兵力将之全部暴力镇压。

一时间,朝野内外,谁不自危?连许多枝繁叶茂的权贵之家也是那时候分崩离析。

偏偏裴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在乱象后迅速实施仁政,甚至压下了皇帝的一些不满,广开言路,挽留民心。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暗道虚伪,不想竟意外有效。不过数月,庙堂乡野,竟是连骂名也听不见几声了。

两人一唱一和,恩威并施,配合默契。当时许多心思活络的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彻底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裴词本身秉性温和,君子有道,似乎并不可怕。但若与今上一道,却不是人顷刻想要遇上的对手。

一名幕僚头上滴着冷汗,想了想,硬着头皮道:“王爷,既然人……在那位手里,总之他时常疯癫,翻不出浪。不如我们先按兵不动,从长计议。”

他本是求取中和,话音刚落,便看到座上人目光一冷。

他还未反应过来,肩胛一痛,他被大力往后拖去。

他身后,齐王心腹面不改色将他按下,笑了笑,往前一步。

仿佛没有看到幕僚怒容,他略一拱手,扬声道:“王爷,在下认为,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罪臣?臣以为,裴清河行事乖张,又犯大错,陛下圣明,定然不会包庇。”

方才还乱糟糟的书房顷刻安静下来。

齐盛挑眉,凌厉目光掩盖在硬朗眉目下,环视下方神色各异的幕僚。掌着灯,他看的清楚,其中有不少甚至是朝堂上有品级的官员。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点点头:“应是如此,那明日大朝谏言……就全仰仗各位了。”

齐盛在一片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声中闭上眼,按了按抽痛的额角。

谢凉不好对付,裴清河不好对付。他不知道吗?

然而这条疯狗如若今日不死,来日里,等他修生养息,总有更难对付的时候。

他总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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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词对京中动荡一无所知。因为景怀宫的地暖……实在是很舒适。

不知是怎么做的。上京偏冷,往日里虽有碳火,却不能顾及全部。裴词畏寒,每至深夜,总要醒好几回。

今日却不同,一夜无梦,他坐起来,感到脑中久违的混沌。朦朦胧胧间,他起身,踩在殿中毯子上,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裴词闭眼揉了揉有些混乱的额角,抿着唇,竟有些不大想起。

但被谢凉不由分说扣在宫里,这究竟是为何,外面情况又如何,都还未明晰,不是偷懒的时候。

裴词难得头疼的捏着鼻梁起身。

他向来不喜旁人伺候,江林生体贴,没给他安排人,殿中物件一应俱全,却只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