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才造疯者 不官 2682 字 2024-10-09

易碎品之所以是易碎品,是因为它们永远把命运交给别人,而不是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多可悲啊。

江秋凉透过落地窗望着楼下铺张的玫瑰,玫瑰的色泽不加半点掩藏,张扬到刺目,让人不能片刻移开视线。

灵魂从烛光闪烁的餐桌上一跃而起,撞破了碍事的落地窗,从楼上一跃而下,夜风吹来了夏夜的温暖和玫瑰的馥郁的芳香,下一秒已然坠入到了花海之中。

荆棘刺破了他的皮肤,尖锐勾入他的毛孔,夜色迷人,星光闪烁,即使在此刻流点血,也不是什么值得挂心的大事。

“霍布斯勋爵,花园里的玫瑰很漂亮。”江秋凉真情实感赞美道,“它远超我之间夸耀过的每一个花园。”

霍布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花园,笑得很疏离。

“是啊,我有一片很美的玫瑰,每一朵都是独一无二的。”霍布斯说,“不过我从来不在夜里靠近花园,我建议你也不要在日落之后靠近它们。”

江秋凉不解:“为什么?”

“白日里玫瑰是很美的花,露珠会成为镶嵌其中的钻石,但是到了夜晚,玫瑰就会变成非常危险的物种,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密谋着杀戮,伸长自己的荆棘。你知道吗?夜间你经过玫瑰花园,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绝非偶然,这是蓄谋已久的奸计得逞,有幸的话你还能听见它们邪恶的欢呼。”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秋凉挑眉,一阵夜风吹过,茂密的玫瑰花丛被无形的手压得臣服,咧开了一个狰狞的笑。

之后的记忆很混乱,素食的味道不错,江秋凉没什么胃口,只是少少吃了一点果腹。

他至少得保证自己不会饿死在游戏里。

接着是灌酒,一瓶又一瓶的罗曼尼康帝不要钱似的被打开,红色的液体刚开始被倒在酒杯里,后来被洒在新铺上的白色餐布上,溅在盘子上,泼在衣服上,最后流淌在地板上。

江秋凉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梦里的片段很跳跃,酒吧里靠过来的爱人,上个世界诺埃尔悲伤的枪声,父亲掐着喉咙灌酒,自己熟练地游走在宴会间,再重返这个混乱的世界,霍布斯抬着酒杯€€他示意。

他从桌子上直起身,胃里翻涌上一股难掩的酸涩。

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霍布斯和他的佣人们消失了,外面的天色依旧暗沉的,分辨不出究竟过去了多久。

朦胧之间,江秋凉看到有好几个相貌姣好的宾客误闯到花园里,玫瑰掠过他们精致的服饰,划开脆弱的布料,直到刺伤他们不堪一击的皮囊。

他们恍然€€与疼痛没有察觉,旋转在花海中,尽情舞蹈。

先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倒下了,然后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直到花园重归寂静。

不是幻觉,江秋凉清楚看到了玫瑰尖锐的荆棘穿过姑娘娇弱的身躯,沾血的末梢在古堡不歇的白光下缓缓流下了一滴红色的泪。

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江秋凉的后背冰凉一片,他伸手摸了一把,手心粘腻。

红酒濡湿了他的衣裳,浸润了他干燥的灵魂。

江秋凉扶着桌沿站起身来,酒精从来不会给他带来片刻欢愉,他推开厚重的大门,被炫目的灯光晃了眼。

世界在颠倒,金钱在喧哗,一楼的酒杯餐盘随意堆砌,满地狼藉,原本清澈的香槟河流被倒上了碎肉,浑浊不堪,进门时撞见的男子也摔倒在河流里,香槟推着他缓缓流动。

没有任何一个宾客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他们所有人都在此刻抬着头,眼中满溢而出的欲望在古堡中经久不散,气味之浓烈,甚至掩盖了肉香和酒香。

江秋凉迷糊中抬起头,霍布斯靠在四楼的栏杆上,随手将一整箱的纸币倾倒而下。

红的、黄的、绿的,无数的钱币打着卷儿洋洋洒洒雪花一样撒了下来。

宾客在欢呼,那么多容貌如此迥异的人居然可以在这一刻神态如出一辙,他们被欲望支配,贪婪炸破脆弱的神经,把他们尽数变成了怪物。

一箱又一箱的钱币,望不到尽头的钱币,有几张前拥后挤飘到了江秋凉脚边,诱惑地展示着自己不菲的数额。

江秋凉随意把纸币踢到了楼下,过于吵闹的噪音让他头疼欲裂,他急需去找到二楼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