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拥迟疑道:“聂流光?”

江上柳柔和了戒备的眉眼,笑道:“陆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不过往后还是唤我江上柳罢,这本就是我的名字。”

他说着瞥了眼门外,声音压低:“今夜子时,王宫将有内乱,还请殿下从东南角的冷宫走,陛下在宫墙外等您。”

陆雪拥颔首道:“我先送你离开王宫。”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鬼医赠予的银针,将其刺入江上柳的后颈。

眼前的人便霎时闭上眼再无知觉,连呼吸都像是没有,再用他极寒的内力输入江上柳体内,便彻底如同死人。

他将江上柳平方在塌上后,转身走出房门,“谁是仵作?”

“奴才见过贵君。”

“再去验一次。”

仵作连忙应了声踏入房中,一柱香后擦着额前的汗走了出来。

“启禀贵君,这人的确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我今天抬尸的时候分明看到他还有气!”人群中一个宫人失声道。

朝阳殿的大宫女瞥见陆雪拥平直的唇角,忙呵斥道:“放肆!贵君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陆雪拥像是不耐道:“行了,赶紧把人抬出宫去。”

“是。”

回宫路上,陆雪拥不禁沉思。

虽然应不识已经将北蛮对大梁俯首称臣的文书昭告天下,可他若一走了之,对方恼羞成怒想要同归于尽,他与应我闻孤立无援未必能走出王城的大门。

除非,永绝后患,北蛮国君之位空悬,由此引来内斗。

这将是一个大梁趁机攻入北蛮彻底统一的绝好机会。

“贵君,前边就是御膳房了,油烟太重,咱们还是绕道走吧?”

陆雪拥脚步微顿,透过白绸依稀可见御膳房的房顶上冒着浓郁的黑烟。

虽然他不懂烹饪之道,却也知正常的做菜流程绝不会这样。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滚滚浓烟里走出来,那身金线滚边的黑色龙袍上蹭满了灰尘。

是应不识。

陆雪拥对他为何会在御膳房丝毫不感兴趣,转身欲走,偏偏又被唤住。

“你是来看我的吗?”应不识小心翼翼地问,嗓音里带着期待。

没等陆雪拥回答,他又自顾自低声道:“厨房里这么脏,便是来看我也不行。”

一旁的宫人连忙端来了清水毛巾,应不识仔细地将脸与手都洗净,方才上前试探地拉住陆雪拥的手,“我送你回寝殿好不好?”

陆雪拥冷脸不语。

哪怕是这样冷若冰霜的模样,亦让应不识欢喜极了,甚至陆雪拥没有推开他的手便已经让他知足。

可他若真的这样知足,便不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执迷不悟偏要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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