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日光被远处的宫墙挡住,冷清了三日的崇明殿中终于又多了些热闹。

应不识单方面的热闹。

“雪拥,这是我刚做的桂花糕,你尝尝?”应不识架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那人唇边。

实则北蛮民风彪悍开放,嫌少这样文邹邹的吃饭,大多时候皆是端着一盘烤全羊亦或是其他禽类大快朵颐。

但是应不识太了解陆雪拥,不想让他待在北蛮有异国他乡的惆怅,宫中一切皆按照大梁的风俗置办。

就连殿内的装饰布置亦如京城里那般精巧细致,一应淡雅的颜色都是陆雪拥最喜欢的样子。

纵使这样,他亦从未瞧见陆雪拥笑过。

陆雪拥只会被应我闻拙劣的表演逗笑。

这让他如何甘心。

陆雪拥偏头看着窗外的月色,不语。

应不识只好放下手中的糕点,笑嘻嘻道:“雪拥是在等子时吗?”

陆雪拥心头一跳,面上依旧不动神色。

“应我闻想挑唆王太后与弥公主谋权篡位趁机引发宫中内乱带你走,的确很聪明。”应不识喜滋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与应我闻别无二致,“可是雪拥忘了吗,我也是应我闻,他心里想什么我会猜不到?”

“不过,我正好可以将那群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应不识俯身凑近,唇瓣与陆雪拥只有一指的距离,“然后就不会再有人阻止你成为我的王后,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他深嗅着陆雪拥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香,眸光逐渐痴迷,“来日朝贡上书,我定会每年都给大梁天子写一封奏折,告诉他我与你如何恩爱如何偕老。”

陆雪拥冷下脸,抬手一耳光将他打偏,“谁要与你恩爱偕老。”

应不识半张脸迅速泛红,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从怀里摸出消肿止痛的药膏,执起陆雪拥的手,细致地为他的掌心上药。

“若是想打我出气,鞭子,滴蜡,钉板亦或是铁烙都行,何必用你的手?若是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又低头用掌心贴住自己的脸,“雪拥以前也这样打过应我闻么?”

“没有。”

不待应不识浮现起笑容,陆雪拥又淡声道:“因为我舍不得打他这么重。”

“……”应不识的眸光骤然阴郁一瞬,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雪拥很快也会舍不得打我这样重了。”

陆雪拥眉头微拧,心头忽而冒出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应不识忽而起身,从内室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瓷蛊后越发浓烈。

应不识慢条斯理的为自己带上薄如蝉翼的蚕丝手套,然后从瓷蛊内捏出一条浑身鲜红的肉虫。

他笑吟吟道:“雪拥,你猜这是用谁的心头血炼制的?”

陆雪拥想到了那支贯穿应我闻心口的穿云箭,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既然这血蛊对应我闻无用,那自然对他亦无用。

“唔,让我想想,雪拥肯定一点都不怕,毕竟应我闻被江上柳种了蛊虫亦没有任何事。”应不识懒洋洋道,“那是江上柳的系统太没用,从我的权限里偷了些初版的废稿便得意忘形,真正的血蛊,可不是什么转移爱情。”

应不识满脸皆是愉悦,“它会让你彻底将我当做应我闻,全天下只有一个的应我闻哦。只要你能爱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替身又如何?我愿意得不得了。”

他已然知晓陆雪拥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于是只好残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