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处心积虑与陆雪拥举杯独酌的淡泊谪仙气派相较,宛若云泥之别。

陆雪拥自是不在意他心中如何想,自顾自倒了一杯酒,还未递到唇边,一颗葡萄便从左上方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在酒杯中。

他拧眉望去,应我闻懒洋洋地靠在案几旁,右手上下颠着一颗葡萄。

陆雪拥:“……”

见他冷着脸不语,应我闻又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就你这破身子还喝酒,简直平白糟蹋了宫中精心酿造的美酒。”

陆雪拥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青年贱兮兮的模样,淡声道:“宣王殿下若是想关心微臣,大可直言。”

如今他与应我闻关系微妙,从某件事的角度上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

虽然他是被对方强行绑上船的。

应我闻眯了眯眼,舌尖舔过犬齿,正想说什么,殿外忽而传来一声通传:“北蛮使臣到€€€€”

满堂宾客皆噤了声,只见一位身形如同彪形大汉,身着北方蛮族服饰的男子神情倨傲地走入殿中。

陆雪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周围的宾客早已压着声音议论纷纷。

“这北蛮身为战败国,竟还敢如此傲慢。”

“简直是不把我们陛下放在眼里啊。”

“哼,北蛮那等粗俗之地,不通教化,自然不知何为礼仪谦卑。”

前世江上柳能联合北蛮陷害陆家,最好暗通款曲的时机,就是北蛮作为战败国入大梁这段时日。

但今生许多细枝末节处都已经不同,他也无法确定是否还会和前世一般发展下去。

出神间,满堂忽而哗然一片。

“这北蛮居然还想求娶我朝第一美人?他知不知道自己是战败国?!”

“我怎么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第一美人?这北蛮又是哪里听来的?这是存心让陛下下不来台阶啊。”

北蛮使臣丝毫不将众朝臣贵族的愤怒看在眼里,只是敷衍地抱拳一礼,“梁帝,我等在边境便常常听闻大梁第一美人如何冠绝天下,竟比我们北蛮的索格塔还要美丽,吾王瞻仰已久,特命我向陛下求娶,从此北蛮与大梁,便是亲兄弟。”

北蛮的索格塔,是月亮女神,是草原上最美丽的精灵。

京城贵女争奇斗艳,不乏容色动人的美人,但大梁崇尚才情品性为美,若说容貌冠绝天下者,还真没人能称得上。

即便有第一才女之称的康敏郡主,也只是才情诗书在众贵女中格外出挑罢了。

正当气氛凝滞之时,坐在孟浮屠身旁的江上柳忽而起身,朝梁帝作揖,“陛下,若说天下第一美人,谁能比得过陆公子呢?”

“对啊,陆家嫡子,郎艳独绝,怕是满城贵女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了吧?”

江上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眼中闪过得意。

原著里的北蛮王,可是一个不输于应我闻的狠角色,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折磨大梁的细作。

陆雪拥那个病秧子要是嫁到敌国,怕是活不过三天。

只要陆雪拥走了,自然就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主角光环了。

但他并未瞧见,应有时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去。

“实在荒谬!陆雪拥乃新晋状元,未来国之栋梁,怎可委身于北蛮王!”顾饮冰满脸怒色站起身,“陛下,北蛮不过手下败将,怎配让我朝臣子下嫁?!”

楼鹤也随之站起身,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陛下,微臣与陆大人从小便又婚约在身,不日便要商量婚事,如何能前往北蛮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