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已经习惯了他的“想是一出是一出”,于是两人又去了前些年苏格兰突发奇想拿组织资金盘下的茶园里。

纵使是在初冬,山茶花依旧在坚韧盛开着,虽然不是盛花期,但白色、粉色的山茶花一朵连着一朵,倒也显得十分美丽。

因为自己的茶园,苏格兰完全没有顾及,他随心所欲的踩着茶叶,走进了茶花之中,在这些低耸的山茶花中灿烂的笑着。

他说:“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他又笑着看向琴酒,说:“阵君,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站在茶田外的琴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然而不到几秒,琴酒大衣里的电话就急促的响了起来,苏格兰依旧笑着,看着琴酒接完电话以后越来越黑的面色,他笑得愈发开心: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琴酒的泊莱塔久违的再次指上了他,苏格兰已经快要忘了,上次被琴酒指着,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然而他笑的毫不收敛,那双凤眸浅浅的弯起,比以前的那些笑还要有几分生命力。

“你什么时候搭上的波本?”琴酒冷冷地质问着。

苏格兰歪了歪头:“大概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吧。”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有了这个打算。

与其说这是为了琴酒而准备的大礼,不如说这是他在死前,给降谷零的赠礼。

他一点点的将组织的相关情报传给了公安,一点点的瓦解着组织的势力,又在这一日,将琴酒骗离了组织。

苏格兰打了一个好算盘,他一直以来其实都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公安不知道这些情报是谁传来的,可降谷零一定能够猜到是他做的。

降谷零知道他和诸伏高明的关系,他做上这些,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他的这名兄长,他早已罪无可赦,但他不希望诸伏高明因他而被连累。

上次深秋之时,降谷零来找他,其实是想来保下他,他知道,可他不需要。

他快死了,所以他不需要降谷零来保他。

如果他是降谷零的那名善良仁厚的幼驯染就好了,可惜他不是,他只是苏格兰。

他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的诸伏景光。

骗子,他想,自己的确是骗子。

他骗了宫野志保,说他一定会活下去。

他骗了降谷零,说自己根本不在乎诸伏高明。

他骗了松田阵平,不告诉他自己到底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骗了琴酒,骗琴酒扶他上位,又将琴酒这些年的成果悉数瓦解。

他是一个骗子,罪无可恕的骗子。

可是如今这个骗子,他马上就要死了。

根本不需要琴酒来开枪,苏格兰的羸弱的身体就已经支撑不住他站下去了。

他攥住了左胸口前的衣襟,跪倒了茶田之中,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点点的鲜血咳在了山茶花白色的花瓣上,惹得茶花更加遭人怜惜,可苏格兰对此不以为然,他依旧笑着,笑着看向琴酒。

他说:“我是真的很想要去看樱花,阵,你能代我去看樱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