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晟安并不后悔。
若说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不是同赵景乾走到如今这地步,而是不该让江舒见证他的假死。
他亦是后来才得知,他“死去”的消息传到江舒耳中,竟害的他早产,事后更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那时他还躺在床榻上浑浑噩噩的病着,得知这些更是痛苦不已,病好些后,更是怕贸然联系江舒会让赵景乾发现,他更怕,江舒会觉得被欺骗从而讨厌他。
但他最怕的,是失去那样的挚友。
于是待京中事消停些后,他便悄悄让容错去京中送信,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游侠。
朝廷和江湖自古以来井水不犯河水,那日在城郊遇到容错,是因为对方在离家出走。
拒容错所说,他那个要人命的武林盟主老爹要给他说亲,商讨不下便打了一架,江湖人多性情,他倔的离开,干脆直接跑了。
其中真假有待商榷,至少他爹看到孙晟安活像容错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
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说并没有问题。
“那晚些你同我一起挖笋。”容错牵着他的手感受着温度,伤了身体的人,体温都比常人低了些。
孙晟安狐疑的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求的,你别借着此事折腾我!”
“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堪?”容错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神情看起来颇为受伤。
孙晟安这些年没少被他这幅样子欺骗,当下便用力点点头,夸道:“你,禽兽!”
“……”
孙晟安哪里会挖笋,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晚饭前容错他那武林爹就带着一水儿的小厮丫鬟上门了,人手端着托盘,约莫是放着些山珍海味,孙晟安握着锄头的手都没劲儿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江湖中的吃食,不比京中差!
容错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这人又不想吃嫩笋了。
“怎么突然来送饭?”
容错丢下锄头,扶着孙晟安出了竹林。
武林爹眼睛一瞪:“又不是给你吃的!”
“多谢容伯父。”孙晟安立刻双手一拱,行了个读书人的礼,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礼仪。
武林爹最爱的就是他这幅彬彬有礼的样子,比他旁边那个黑着脸的看着舒心多了,忙招呼下人们将饭菜放到桌上。
他笑的慈祥:“不若跟伯父住容宅去?每日都能给你做这些,在这他也照顾不好你,还得自己挖笋,真够损的!”
“你没事吧?”容错警惕的盯着他,“我娘走的时间是早了些,你要是想找续弦爱去哪找去哪找,别来撬€€€€?”
孙晟安一脚踩住他的脚,咬着牙笑:“他说笑的,您别生气。”
容错被踩住脚自然不敢再说话,憋憋屈屈的开始给他夹菜。
武林爹将他儿子那便宜样子看的分明,懒得逗他们,也没和他们一同用晚饭,略坐坐便离开了。
等人一走,孙晟安便是一个好脸都没有了,这人真是……平时看着冷漠机警,真说起话来总是不着调,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怎么气性这般大?”容错坏心眼的笑了起来,见他因为气愤大口吃肉而沾到唇边的酱汁擦掉,“我错了,你别生气。”
认错认的十分痛快。
孙晟安瞪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唇上蹭了蹭:“沾你一手油!”
他之前几年的一直都是床榻上度过,这般生动的模样,是容错见过的,却远不及那年在林中初见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