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醒来后一个字都没说,不顾婢女的阻拦,跑到晏喻之房外坐着。
乐正闻接到消息急忙赶过来,看到沈浮光满脸憔悴地盯着房门,眼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神采,嘴边劝他回去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林子芗从窗缝中瞧了半晌,才转身道:“陛下,沈公子坐在外面不肯走。”
晏喻之也是刚醒没多久,唇色苍白如纸,道:“昨日在宣月山,你们找到淞腹果了吗?”
“找到了。”林子芗道,“淞腹果能解掉那个人在沈公子身上下的药,沈公子已经没事了。”
晏喻之的目光一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仿佛想要透过这扇门看到外面的沈浮光,“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准告诉他,朕不想让他担心。”
林子芗指着门外道:“可是沈公子现在就很担心,昨日他在门口喊的那几句话,微臣都不敢面对他了。”
晏喻之开始庆幸自己是真的晕过去了,不然看见沈浮光的眼泪,以及那么悲痛的情绪,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装下去,“无论是瘟疫还是朝堂的斗争,他总是要担心一样的,索性选一个不会波及他性命的。”
沈浮光原本可以过得好好的,若不是他把沈浮光召进宫来,致使二人互生情愫,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触及到这些明枪暗箭。
暗地里的刺客,被人下药,现在是遇到这些,可是以后呢?以后他还会遇到哪些始料未及的情况都不得而知。
林子芗摇头叹了气,总归是涉及到他不懂的层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陛下对一个人如此情深,若是以前,凭陛下那么讨厌沈浮光来说,打死他也想不到两人最后会在一起。
今夜的月光完全笼罩在浓雾中,透不出一点光亮,院子里很黑,乐正闻提了盏灯笼站在沈浮光身侧,“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沈浮光伸手把灯笼拿了过来,道:“睡不着,你要想睡了就回去吧!”
秋日的风带了阵阵凉意,尤其是在夜晚,愈发的冷。
乐正闻见沈浮光穿的很单薄,忍不住说:“那你这样到底是图什么?把身体搞垮了然后让陛下心疼,你还玩小孩子那套吗?陛下比你还小呢!”
沈浮光苦笑一声,道:“我没有这么想,你也不用管我了,我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陛下现在的情况,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他心疼我呢!”
面前一直亮着灯的屋子骤然被人拉开了门,林子芗走了出来,“进去吧,陛下醒了。”
沈浮光当即扔下灯笼跑了进去。
乐正闻略带惊讶地看向林子芗。
林子芗摇了摇头,“陛下终究是心软了。”
沈浮光瞧着晏喻之手上被绷带包住的伤口,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又怕弄疼了他,鼻腔又酸又疼的,喉咙也不听使唤了,出来的声音都是破碎带着哽咽,“……陛下,早知如此,我死也不会让你来的。”
晏喻之握住他的手,道:“朕没事。”
沈浮光吸了吸鼻子,“陛下骗人。”
晏喻之苍白一笑,“没骗你,我若是真的有事,怎么会让你进来。”
沈浮光稍稍冷静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晏喻之擦掉了挂在沈浮光眼睑上的泪珠,“我没有得瘟疫,昨日是因为之前的刺客在匕首上涂了蚀骨散,伤口溃烂发炎才导致的。”
沈浮光道:“可是林子芗不该查不出来啊,他为什么会说是瘟疫?”
“早就商议好了,借此散发出我得了瘟疫的消息。”晏喻之道,“五年前的余孽必须全部铲除,这样我在乎的人才能安全。”
沈浮光惊慌的心慢慢放下的同时,担忧起了另一件事,“那陛下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承担吗?”
“不能,我本就不想牵扯你进来,你现在遇到的危险都是因为我。”晏喻之盖住他的手,护的严严实实,“若不是我把你放在身边,你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沈浮光发现,他们二人真的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都认为是自己害了对方,可是现在仔细想想,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完全是心之所向,念之所生。
“所以你都准备瞒着我了,为什么不瞒到底,现在选择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