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去宣月山吗?”沈浮光道,“而且草药这东西哪里都有,为什么一定要走那么远?”
林子芗摇头道:“这是陛下的吩咐,我也不敢违抗。”
沈浮光系上面巾,道:“这一来一回加上采草药,怕是得天黑了才会回来。”
林子芗身边跟了一名浔江城的大夫,他道:“用不了天黑,差不多黄昏。”
“这也差不了多少了。”沈浮光出了府门钻进马车里。
晏喻之站在阁楼上瞧着沈浮光的马车,沈浮光从车窗探出头一直在往府里看,半晌后落寞地收回了脑袋。
乐正闻道:“陛下,许知府已经在等了。”
晏喻之两指拈在一起搓了搓,“他昨天说的话,好像已经知道朕要去后山了。”
乐正闻瞧了眼已经没影的马车,道:“陛下也没有铁了心的要瞒他。”
晏喻之转身道:“人还活着吗?”
乐正闻道:“没下死手,半死不活。”
此次瘟疫,后山被划分为了两个区域,前面是安置感染病人的地方,而后面的山洞里,放着尸体,大多都是被烧成灰了。
晏喻之踏进山洞时,从周遭岩壁冒出的冷气瞬间笼罩在他身上,霎时便冷了下来,从微弱的火把光芒中能瞧见,前方巨大的一块空地上,一片焦黑。
乐正闻解释道:“那就是被烧掉的尸体遗留下来的骨灰。”
那些骨灰留存在这潮湿的山洞中,已经快要不复存在了。
乐正闻抬手朝着另一侧的洞口道:“陛下这边走。”
浔江知府急忙迎上来,“陛下,贼人已经晕过去了。”
晏喻之道:“泼醒。”
“泼了,还是醒不来。”
他一说完,那边的行刑人就提了一桶被血染红的水泼上去,刑架上的人完全没有反应。
晏喻之道:“还活着吗?”
知府擦了把额角的汗,“活着的。”他可不敢让这人死了,就连用刑都是在晏喻之的基础上收了手的。
“既然还活着,那就断他手指,或者卸掉几块骨头,朕看他醒不醒的过来。”
晏喻之冰冷的声音击在浔江知府的心头,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是遇到活阎王了,昨天的割肉剜眼已经差不多快要把这人弄死了,今天要是再来几次,怕是真得见阎王爷了。
“要杀便杀……我若是叫一声疼,我就是你孙子。”刑架上的“血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他的右眼是一个洞,血肉模糊,他一动,洞中流出的血仿佛是血泪。
晏喻之盯着一旁被剜下来的眼珠,“或许你可以说说,是谁让你制造这场瘟疫的?朝廷秘密调查了三个月,才发现这场瘟疫的起源是井水,不过你倒是藏得深。”
“瘟疫完全是老天给他们的惩罚,井水什么的我不知道。”
“那便换一个问题。”晏喻之轻笑道,“是谁让你来刺杀朕的?本来要花些时日才能找到你,结果你反倒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次刑架上的男子沉默了。
晏喻之整了整衣袖,阴沉道:“秦王?还是……陵阳王?”
乐正闻从一旁的刑具里抽出了一把短刀递给晏喻之,他一步一步走上前,道:“难道都不是?”
“是……是陵阳王。”
“是么?”晏喻之走到刑架前停住,“最后一个问题,在沈浮光来的那天,你给他下的药叫什么?”